那就做个约定吧

    “我那个时候觉得好玩,就答应了。”像是触摸到了些美好的记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动人的神色,“在小的时候,我就是小天才,小莫扎特……”

    说着她做出一副中二至极的模样,竖起食指神秘一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天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权至龙:“…………”

    他敷衍地配合鼓掌,拖长声音凉凉道:“哇——那一定很厉害吧。”

    李艺率的笑容一滞,整个身体往长椅上一靠,落寞地看着逐渐晦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好长时间才闷闷道:“一点都不厉害。”

    权至龙注视着她平静的侧脸,长久的沉默后,才听到她轻声道:“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老头去世了。在他的葬礼上,我连一首简单的曲子……一场像样的演奏都做不到。”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安慰我,说遭遇这样严重的意外,能活下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要坚强起来。”她转头神色专注聆听的权至龙,一双暖棕色的眸子像是被水洗过,“所有人都在安慰我,但是所有人都给我判了死刑,变成杀死我的帮凶。”

    “所以……那个时候我才、才会……在我和老头子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演奏上,弹得那么慌乱。”

    再一次感受到指尖传来蜇心般的针刺,她疲惫地捂住下半张脸,“甚至这之后的每一天,只要想到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完成演奏,都会让我……窒息到手足无措。”

    权至龙呼吸一紧。

    难怪她说弹琴不能再让她感受到快乐了。

    他叹息着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笨拙地酝酿安慰的话:“这并不是你的错。艺率啊,虽然我……”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李艺率打断了他一肚子安慰的语言,继而又气鼓鼓地抱怨起其他的事情来:“都怪当时报道新闻的记者,说我是天才陨落了!还有……当时出席观礼的那些人也很讨厌,当着我的面露出惋惜的表情安慰我,背地里的议论一直都没停过,甚至还有人说老头子是受不了我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弹钢琴的打击才会……”

    说着,她用一副难以置信到极点的语气反驳,“开什么玩笑!老头子这么爱我,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让他觉得庆幸到极点的事情了,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是他最爱的小熊啊!就因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原因?!”

    权至龙:“…………”

    差点忘记了,这个人的内核稳定到可以抗击十二级台风,压根不需要他多费口舌想一些虚浮的安慰。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她能这样想得开,为什么还会在弹琴这件事上表现得这样抗拒?

    对于这个疑惑,李艺率挣扎了许久,才缓声道,“我觉得我背叛了他。”

    背叛?

    权至龙微微蹙眉,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试图从她低垂的睫羽间捕捉更多情绪,“你指的是什么?”

    李艺率的眼里闪过迷茫,声音轻缓又忧郁:“他是想要鼓励我,希望我能早一点走出来,才会把他人生最重要的场合交给我……但是我——”

    她辜负了这一份深沉的爱。

    海因茨会对此感到失望吗?会在天堂的某个角落,听到她糟糕的音色时轻轻皱眉吗?会后悔把这样重要的时刻托付给一个连琴键都按不稳的人吗?

    会因此……而不再爱她吗?

    追寻长辈的爱和认可,是每个孩子生来就有的天赋,也是他们终生修行的课题。

    尽管她无比确信海因兹在她身上倾注的爱意不亚于任何人,可终究还是会在数次午夜梦回时,愧疚难安地这样叩问自己。

    我真的做得足够好了吗?

    我真的值得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吗?

    这一路行来的跌跌撞撞,所有的挣扎与退缩,说来也不过是她对未竟期待的惶恐和自责,施加的自我惩罚罢了。

    “pabo呀,”权至龙注视着她沉静的侧脸,又很快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都说了他最爱你,看到你现在露出这副表情才会更令他更难过吧。”

    闻言,她嗤笑一声,很快又整理好情绪,“小权,你说得很对!”

    “虽然我辜负了老头的期望,但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推翻重来了。现在的我只能尽力弥补,不再让过去一直努力的自己感到失望了!”

    权至龙:“…………”

    你这情绪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她这样耀眼明媚的一面所撼动了——

    看着她生动的眉眼,权至龙只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轻轻塌陷,这种陌生的异样却并不让他感到恐慌,反倒四肢也跟着柔软得不成形。

    权至龙:“所以你今天找我出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我的安慰完全没派上用场啊。”

    李艺率:“你错啦!”

    李艺率:“这个世界上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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