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小艇破开平静如镜的泻湖,向着落日方向驶去。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酒店一处极小珊瑚岛。是真的很小,小到仿佛只是泻湖中不经意隆起的一小片沙洲,岛上只有几棵姿态优美的椰子树和一片洁白的沙滩。

    细白的沙滩上,紧邻着渐变色的清澈海水,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两把相对摆放的座椅。

    天色虽还没彻底沉下来,但天幕已经有细小的光点闪烁,因此侍者点上了烛火。

    微风、海浪、椰影、冰镇香槟、摇曳的烛光……当气氛被推上了极致,晚餐的口味在此刻也成为了稍微次要的事情。

    虽然从认识以来已经在一起吃过很多很多顿饭,可两人的口味始终有差异。

    权至龙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重口男,嘴又便宜得要死,白米饭就着大酱也能囫囵吃完,这样的饮食习惯偶尔也会看得李艺率直皱眉。

    好在人与人之间的磨合总是温柔的,在口味不同之间,两人也学会了迁就……严格来说是权至龙迁就得多一些。

    比如现在李艺率慢条斯理地切着黄油煎龙虾,而权至龙则叉着虾肉猛猛蘸酱,这才心满意足地咀嚼。

    蘸了酱以后怎么还能说是没味呢?

    这样他们就能吃到一个锅里了,权至龙很有些心安理得地这样想到。

    *

    最后一点香槟饮尽,他们没有立刻登上返回的小艇,而是默契地选择了沿着这小得可怜的岛屿边缘散步。

    沙子细软微凉,漫过脚背,又被涌上来的浅浅浪花温柔地舔舐而去。

    天色已彻底沉入墨蓝,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夜空,光点前所未有的密集。

    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纱带,横亘在天幕之上,无数星辰镶嵌其中,倒映在脚下平静的泻湖里,让人一时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仿佛他们此时正漫步于星海之间。

    两人闲聊着年后的工作计划,李艺率说起准备趁着这个学年的学分已经修满,等回到美国以后准备新唱片的灌录工作,霍斯先生又对她发出了演奏邀请,实在让人有些苦恼于演出强度。

    实际上像她这样不喜欢商演,只想专注于唱片制作的演奏家真的寥寥无几。

    李艺率:“我想多花一点精力在录音制作上嘛。”

    李艺率:“只要一想到未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的录音都会站在古典乐录音的金字塔顶尖,世人一想到我就会说,‘哇,李艺率我知道,这家伙真的录制过很多优秀的作品呢’,哪怕过去几十年、一百年,也有无数后人为我的演奏而动容……这不是一件很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吗?”

    这么说起来也是啊。

    权至龙深感认同,自己完成的作品能被人长久记住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像李艺率现在这样只签约唱片公司,平时演出不是会很不方便吗?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李艺率轻笑一声:“我现在其实在索尼唱片那里也有专门的唱片经纪人和录音制作人啊。而且现在也只是在波士顿演出,和乐团已经合作了两年多,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么说着,她还拿上次他们在波士顿街头偶尔碰到的弦乐团成员凯尔和索菲娅举例。

    波交的年轻乐手们实际上都很热情,大概是同在波士顿的关系,他们在演出间隙经常会邀请她出去吃饭看音乐剧甚至游玩。

    虽说李艺率自认为他们属于音乐上很志同道合的同事,但这种聚会频次和好朋友也没什么差别了。

    权至龙:“但是有时候也会不方便啊,比如说订机票,或者帮忙拿拿行李什么的,要不再找个贴身陪同的助理吧。”

    比如权至龙现在不仅有经纪人,还有贴身助理,甚至等年后他还准备聘请一名保镖。虽说身边多了些人确实会在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但对于艺人而言的确是方便很多。

    他的想法倒是和她爸爸李在叙不谋而合。

    大概是因为做了很亲密的行为立刻代入了身份上的转变,他不仅在这个下午飞速学会了像软体动物一样黏在她身上的亲密举止,甚至还很有些担忧地触摸起之前两人间从来不会主动提及的边界来。

    李艺率闻言却像是想到了些不太好的回忆那样,皱着眉毛嫌恶地开口:“不要,我讨厌有人跟着我。”

    她实在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我现在的日常出行,要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只需要打个电话给我哥哥或者我爸爸的助理就能解决了,找个助理不也和现在一样吗?我讨厌有人入侵我的生活!”

    怎么还是高中时期孤僻小老外的状态一样啊,权至龙失笑,倒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回酒店的路上除了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倒是没再看到些其他游客。

    他们选择出行的时间恰好是一年中的淡季,虽说这几天的天气一直不错,但一般的游客还是趁着每年四到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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