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
,家具被仓促地蒙上白色防尘布。

    权至龙从购物袋里拿出加厚口罩递给李艺率,又动作利索地戴好口罩,整理之前在超市里买的洗涤用品,随即利落地挽起袖子扯下防尘布,尘封许久的空间在气流翻滚间骤然苏醒。

    以李艺率娇生惯养的性格,让她下定决心亲自打扫一间搁置许久的老屋,想来一定对她有很特别的含义。

    因此权至龙此时能做的只有陪伴。

    李艺率戴好口罩,也学着权至龙的样子挽起袖子,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更多的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也照亮了空气中更密集的尘粒。

    “来吧,”她转过身,对权至龙露出一个仿佛带着某种热切决心的笑容,“今天晚上约好了还要去听音乐会,在这之前我们有得忙了。”

    *

    这座老屋万幸是坐落于一个顶级富人区,每年缴纳着高额的维护费用,因此外屋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维护,水电系统也得以正常运作。

    打扫的过程缓慢而细致。

    先打开所有的窗户通风,让秋日清冽的空气涌入,带走沉积多年的沉闷。然后一起揭下家具上的防尘布,灰尘扬起,即使隔着口罩也惹得两人一阵狼狈的咳嗽。

    他们提水,擦拭高处和窗户的灰尘。

    权至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旧报纸折了两幅小飞帽,在李艺率嫌弃的抗拒中盖在了她的头上。

    报纸上泛黄的字迹停留在七年前。

    李艺率看着他在镜子前整理着金色的发丝戴上这叠纸折的小帽,又冲着她露出假装帅气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通过折痕娴熟的手法,李艺率在心里悄悄想象,在认识权至龙以前,他究竟有多少次这样娴熟地做扫除呢?那些困囿在地下练习室里的青春,也是在被汗水浸透的旧T恤和磨损的地板之间,用这样的方式苦中作乐的吗?

    想到这里,李艺率的心情忽然好像没那么郁郁了。

    他们擦拭窗户和灯具,让整间房子亮堂了起来;他们将花园里过于狂野的杂草简单清理了一番,至少让小路重现天日。

    他们整理书架上她曾经翻阅过的乐谱和书籍,再一次重温儿时追逐梦想的热切;他们拂去相框上的灰尘,多年以前的记忆终于重新清晰起来。

    “你小时候养过狗吗?”

    “哦,这是维肯,是米勒先生家的小狗。”

    李艺率目露怀念,从权至龙手里接过相框重新挂到了墙上,“它的脾气可好了,也很喜欢我呢!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小狗了……”

    权至龙:“…………”

    看得出来脾气的确是很好了。

    照片上嘴角发白的维肯被套上花色儿童衬衫,脑袋上艰难地顶着一副尺寸不匹配的爱心形儿童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彩色饰品,被李艺率笑容灿烂地揽着皮毛推到镜头前。

    然而李艺率还兴奋地在耳边说起小时候对哥哥撒娇了好久,才让哥哥说服米勒先生,让维肯在他们家陪她玩了一整个下午,和那天下午他们玩下午茶过家家时的快乐——

    可它看上去明明真的很不情愿啊!

    听着李艺率的描述,权至龙竟荒谬地通过一张旧照片,从一条狗脸上看到了极其无奈的拟人化表情。

    “这个人是谁?”

    照片上是一个十二三岁少年模样的男孩,正在李艺率身后扶着车尾,而镜头中间满脸稚气的李艺率则扶着车头笑得一脸肆意灿烂。

    “哦……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他也被家里人送来德国上学,所以有时候会来家里做客。”

    李艺率的眼睛在那张照片上凝固了很久,不知道是在看照片里的少年,还是在看着曾经的自己。

    随后看着权至龙有些微妙的神色,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见你的朋友秀赫吗?那个时候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女生,就是这家伙的妹妹。”

    然而权至龙满心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他看着照片里笑得格外明媚的李艺率,声音听上去有些复杂:“你还会骑自行车啊……”

    这张照片里李艺率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权至龙并不见得会吃这种无厘头的飞醋。

    可他的感官仍然十分复杂。

    原因无他,照片里少年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成熟了,那是一种超脱于年龄的早慧,对比满脸稚气的李艺率,让权至龙莫名产生一种不适的错位感。

    “不会骑,”李艺率将照片挂到墙上,回想起了当初的记忆,“就是那一次学骑车摔倒了,后来我哥哥说我们家有交通工具,所以我不需要学会骑车也可以。”

    李艺率:“那是我唯一一次踩自行车呢。”

    权至龙:“…………”

    这家伙原来真是从小就被这样溺爱着长大的啊。说起来,她没长成性格桀骜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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