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加身,溯世为劫
    时值寒冬,栖梧山上的雪下得撕心裂肺。

    颜初着一身红衣,踩着积雪前行,每走一步,腰间银铃便叮当叮当地响起——那是萧辰送她的定亲信物,如今却成了锁魂的囚笼。

    倘若站在栖梧山的山顶上,便能看见对面的溯世宫。

    溯世宫,那是颜初的师门。

    可惜,她看不见。

    少女的眼睛,被一条红色的丝绸覆盖。

    自五年前红颜蛇的毒毁了她的眼睛后,她的世界便只有无边的黑暗。

    本是宗门里有望突破上境的弟子,后来却成了停滞中境的废物。

    前几日,她无意间得知了一个大秘密。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救命恩人,她决定托付一生的人,竟是置她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萧辰,颜宁,”颜初忽然勾起一抹笑,手指抚上腰间的银铃,银铃登时急剧震荡起来,像是在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嘘,”颜初将银铃拽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拿在面前,就像真的能看见一般,“想不到吧?”

    一炷香前,她在给他们的茶盏边缘上攃上了自制的剧毒,待他们喝下后,她又以银铃作阵,将他们的魂魄锁在这个小巧的铃铛里面。

    虽然灵力无法进步,但她是医毒双修啊。

    “颜初,你竟真敢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凶狠的声音。

    颜初像是早有预料,缓缓将银铃重新系在腰间,轻轻扯了扯嘴角,“有何不敢?”

    这栖梧山,是萧辰邀她来的,说是成婚前带她看看溯世宫的金貌。

    按理说,她刚刚杀了萧辰,应当是发现了萧辰的秘密,更是知道这栖梧山之约有诈,不应来了才是,但她偏偏来了,还身着红衣,来得扎眼。

    “你不是知道这里有诈吗?怎么?你一个残废,修为停在中镜,却不怕死?”

    身后的人继续追问。

    “怕啊,”颜初缓缓转过身,手指仍放在银铃上面,“可我,总要履行约定啊,这不,把他也带来了。”

    对方沉默了一瞬,倏而开口,“你以为我在乎那两个废物?”

    颜初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对方的脸色定是不好看。

    那人的手指上萦绕出一道灵力,轻轻一甩。

    灵力甩下的瞬间,化作一道罡风,罡风裹着碎雪,径直朝着颜初的方向席卷而去。

    竟是极境的修士。

    真是好不通德,二话不说就偷袭。

    颜初轻轻皱眉,腕骨一转,一把红色的折扇赫然出现在手中。

    “咔咔”

    少女将折扇全部展开,挡在身前。

    罡风袭来的瞬间,颜初眼前的红绸被凌厉的气流撕成碎片。

    面前的折扇突然一震,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

    三根扇骨同时崩飞,其中一根深深扎进她自己的肩膀。

    筑起的屏障被罡风搅碎,她整个身体也被卷着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噗”

    刚停下,颜初猛的吐出一口血,血色艳丽,与洁白的雪地格格不入。

    她穿着红衣,纵是身上有伤,也无法让人分清。

    那人看到颜初的血,身形顿了顿。

    “栖梧山的长老?”

    颜初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上一抹讥诮,“凤凰非梧桐不栖,这栖梧山看似高贵,然而,栖梧山的长老却也是滥杀无辜之徒?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

    倘若说萧辰,颜宁想要害她,她可以理解为两个少年人心术不正,一时冲动,可这栖梧山的长老至少修炼了百年,难道也心术不正,意气用事吗?

    “不愧是溯源掌门最得意的弟子,就算成了瞎子,灵力停滞,也是心细如发,”那人轻哼一声,目光落在颜初的腰间,那银铃叫嚣更甚,“还能反杀我的弟子,还有勇气来赴这鸿门宴。”

    弟子......

    颜初回味着这两个字,白皙的手指上此刻沾满了自己的鲜血,她勾出银铃,手指微微一曲,银铃应声而碎。

    “这铃铛响的甚是恼人,”颜初擦去嘴角的血渍,苦笑一声,“我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啊。”

    如今的她,人不人,鬼不鬼,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人眯了眯眼。

    颜初自然不知道他的神色,右手握住肩膀上的扇骨,手下用力,扇骨应声而出,瞬间化为一把匕首。

    她身体一歪,却动作极快地在左手手腕处上划了一刀,血珠顺势滴滴答答地落下。

    血珠坠入雪地,整个栖梧山突然寂静。

    连呼啸的寒风都凝滞了,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禁忌的降临。

    颜初像是不知疼一般,单手结印,周身又出现一个红色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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