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透明单元的警报器骤然齐鸣,刺眼的红光闪烁,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铺天盖地,飞船的坐标同时出现在显示屏上。
直到远星号缓缓升空,窗外的荧惑景色依旧如初,平静得几乎有些诡异。
有些旅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逃亡。
艾瑟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到了睡眠舱。
在他走后,孔苏才松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在神经末梢灼烧,他踉跄着走进医疗舱,还没来得及吩咐弧矢,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即便未被直接击中,粒子炮擦肩而过的高能辐射依然会灼伤皮肤。
而瑶光的车上,只有一个防护罩。
艾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他第一次被发现时那样,一种本能的、防御性的姿态。他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最开始逃出卡奥斯的时候,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那种恐惧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呼吸。
警卫在消失前的神情刻在他脑海中,血腥与炽热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他忘不了那腥甜刺鼻的气味,忘不了滚烫的血溅到脸上的那种黏腻触感。
而在那一刻,他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血腥与剧痛,都更让他不寒而栗。
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很浅。耳边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敲击着混沌的思绪。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孔苏只是简单地让医疗舱处理了一下伤口,甚至没有打麻药,他需要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擅长察言观色,连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露出几分笑都拿捏得滴水不漏,他更习惯用行动去解决问题,却极少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内心。
那里曾像一间满是灰尘的仓库,而艾瑟的出现,就像是在那间仓库中央点亮了一盏灯。直到那束光照进来,他才蓦然发现,若不是这束光的指引,自己都快忘了有这个地方。
他想把这盏灯私藏起来,藏到别人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想亲吻他,用最贪婪的吻,把那光的温度烙在自己身上。
想占有他,把这束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偏偏舍不得。
曾经,自由是他唯一的信仰。
羁绊、承诺,这些在人们口中温柔缱绻的词语,在他眼里不过是冰冷的锁链。他是个天生的浪子,骨血中流淌着冒险与征服的欲望,注定四海为家,追风逐月而不羁于谁。
现在,为了那束光,他愿意被束缚,甚至背叛自己曾引以为傲的信条。他甘愿为这束光画地为牢,心甘情愿地剪掉羽翼。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艾瑟的眼泪便瞬间决堤,悄然滚落。万千言语涌到喉头,却全被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呜咽。
孔苏鬼使神差地说:“谁欺负你了?”
“总不可能是我吧?”他说着,已经悄然坐到了床边。
“你……”艾瑟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孔苏笑着反问:“我怎么了?”
忽然,孔苏猛地一把将他拉过去,艾瑟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眼泪越落越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喉间溢出。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悄然决堤。
孔苏只是紧紧抱着他,没有说话,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不断传过去,将那些所有破碎的、脆弱的情绪,都妥帖地收好。
等他稍微平复一点,孔苏才凑近他的耳畔,低声说:“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
“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不会分心吗?肯定不是修正航道的时候。”
他都知道了
艾瑟的瞳孔微微放大,眼里还氤氲着未干的水雾,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试图在孔苏的脸上找出答案。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得如同夜空最深处的星辰,深邃而又专注。
孔苏微微俯下身,带着一丝虔诚,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一吻不带欲望,如同穿越荒原与风雪的旅人,终于在神殿前跪地伏首。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界限,仿佛时间也凝滞在方寸之间,每一次轻微的心跳声,都像是被无限放大。
直到呼吸逐渐平复,距离才被拉开。艾瑟半张脸藏在垂落的长发下,耳根与脸颊早已染上一层绯红,他自己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不行,”他突然说,眼中只有倔强的坚持,“这次不算。”
“…….”
他缓缓伸出手,拽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