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一好,出手阔绰的季老板又掏出了几张红票子塞给一旁内向的哑巴小学徒。
林星却是大惊失色,怎么又塞这么多钱给自己呀,他根本不敢收好吧!
费尽心思的他一边阿巴一边打手势表示自己不收钱,免费给黑老大修毛。
配合哑巴小学徒恳切的眼神和推拒的动作,季云深立马懂了对方的意思,极为欣慰。
这小孩就是太善良了,这么晚还加班给自己修假发,如果自己不给钱的话,那他和黑心老板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季云深索性又加了点钱,强行把这一把红票子塞进对方的裤兜子里。
小学徒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薄款牛仔裤,季云深带着冷意的大手往里面一伸就感觉到浓浓的暖意,透过一层薄裤兜,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大腿上薄薄滑滑的一层肌肉线条。
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居然还有一身肌肉。
季云深带着几分惊讶和兴趣,配合着对方猛然剧烈的推拒动作从裤兜子里退了出来。
“好了好了,钱都给你塞进去了,再退回来我也不要了哦。”
强行决定了报酬归属,季云浅衣兜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放开哑巴小学徒,转身走了几步才接起电话:“啊,已经9点了吗?好好,我马上回来,蛋糕在……家里没有了吗?没事,我看到外面有,一会儿带回来。”
打完电话,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理发店里花去了太多功夫,难怪季云浅都忍不住打电话催了。
回过身想和小哑巴学徒交代完就走,却突然被面前冒出的雪白纸盒子给顶了一下,高耸的鼻尖擦了上去,季云深连忙后退几步,宽厚坚实的背抵上冰凉的镜面,染出几分寒意。
稍微缓了一下,他才又低头弯腰从盒子下方钻了出去,才发现是哑巴小学徒在这使坏。
季云深心里冒出几分新奇,自从认识这人以来,他就一直是怯怯深深的模样,有时甚至让自己觉得他和女孩子一样。
果然是熟络了,也敢和自己开玩笑了。
男人一点也不气,凑近纸盒看了几眼,从侧面透明塑料膜里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是小蛋糕啊,做得也太丑了,哪家店的不合格产品,小哑巴学徒不会是又被坑了吧?
哑巴小学徒踮起脚尖,又把纸盒子换了个方向怼到季云深脸上,他这才明白过来,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疑惑:“给我的?”
“阿巴。”不然呢。
林星再也忍不住对黑老大的气愤,冷着一张脸,水润的眼尾绯红,再也不做伪装,直白地对人翻了个白眼,可惜当事人只顾着感动没看到。
季云深还以为是哑巴小学徒从电话里听到了他生日的事,才主动把自己吃的小蛋糕转送来当生日礼物。
太乖了。
男人无声感叹,高马尾过长的发丝垂在颈间扫来扫去,细密微凉的发丝在心田上留下几分轻巧的痕迹。
怎么能这么乖呢?
季云深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已经过得很惨了但还能对生活保持着热爱、对别人温柔友好呢?
不管如何,男人都毅然决然地接受了小哑巴学徒的好意,郑重地将自己的眼前悬挂的蛋糕盒子双手接下,脸上带着几分肃穆与深沉。
从今天起,他就是自己真正的朋友了。
季云深在此刻之前一直觉得小哑巴学徒又惨又乖,是以一种怜悯的态度照顾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朋友之间最应该做到的是平等和尊重。
单方面颅内高潮的季云深只把哑巴小学徒眼尾的红润以及颤抖的双手当做他内心的激动,丝毫没有感受到那双水灵猫眼带着杀意的瞪视。
可恶啊!到底是哪个地方能养出这么小气穷酸的黑老大,怎么只逮着自己一个人欺负!连块蛋糕都要抢!
明明是看到了他放在收银台上的小蛋糕,才故意装作打电话,言语暗示自己把小蛋糕主动送出去。
他是把脏钱都放在自己这里洗了吗?怎么连块小蛋糕都买不起还要抢自己的!
林星愤而怒了一下……然后就把小蛋糕给了出去。
虽然他很不舍那块装满了草莓的奶油小蛋糕,但和自己的安全相比,就轻孰重还是显而易见。
他俩就像是两台信号不全的信息接收器,猜了半天没猜对一条消息。
家里还有个小孩等着,季云深不能深夜在外面久留,只能带着一腔热血拎起蛋糕离开了理发店,临走之前还告诉哑巴小学徒他明天再来。
终于送走了瘟神,林星不仅无偿加班到深夜还失去了他可爱可口的小蛋糕,只留下兜里沉重的赃款陪着可怜兮兮的他。
确定黑老大走远了,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