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风折断牢笼四周的栏杆,在他的掌心处汇聚成状似旋涡的气流,池遥能够听到旋涡当中传来众多鬼怪的哀嚎声。
隐隐约约,她发现殷蘅的身躯似乎有几分透明,逐渐被他吞噬的众多灵魂所同化。
笼门不知什么时候也被破坏了,他从缺口处走到池遥身边,跟随着池遥的视线,看向逐渐崩塌的天际。
“这个世界快要崩塌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不知为何,似乎还有几分遗憾的意味,但很快,他侧头看了一眼池遥,短促命令道。
“闭眼!”
池遥立刻闭紧了双眼。
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耳边鬼怪的哀嚎声突然放大,凄厉的惨叫声占据了全部感官。
但很快,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了,一片漆黑中,身体失重般不停下坠,她不知道眼前的黑暗究竟源于崩塌的世界还是闭上的眼睛,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离梦境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醒醒!”
陌生的声音将池遥唤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此时正倒在医院的后院地面上,叫醒自己的是一个陌生人,在她身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只不过没过几秒就都睁开了眼,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来这些人都是被殷蘅的梦境波及到的人类了。
池遥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很快又龇牙咧嘴地放下了手。
头顶的天幕颜色昏黄,此时似乎已经到了黄昏时刻,但终究不是夜幕,面前连在一起的医院大楼上镀了一层晚霞的光晕,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真切。
她真的回到现实了。
掌心的热流又重新活跃了起来,池遥对自己使用了一点点治愈能力,她的能力确实回来了。
紧接着,她又整理了一下领口,顺便轻轻触碰脖颈间的吊坠。
眼前,再度浮现出了吊坠内部的样子。吊坠也恢复正常了。
“这是怎么回事?”
身边,有刚醒来的人提出了疑问。
“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听别人说,似乎和什么鬼王有关。”
“我也听说过鬼王这个名字!”
周围一同被卷入梦境当中的人们开始聚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聊天,交换情报,除了池遥,没人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最终,只能认定,刚才所遇见极为荒谬的一切,都只是梦的效应,是所有人同时做了相似的梦。
这么说倒也没错。
“太可怕了,我梦到我被裂口女吃掉了!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裂口女!”
“天呐!我被女鬼杀掉了!幸好只是一场梦!”
看来在殷蘅的梦境里被鬼怪杀死的人也同样醒来了。
池遥在心中松了口气。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愿意继续留在医院范围内,很快就有人催促。
“快走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也对,这鬼王一听就是很强大的天赋者,我们还是少掺和为好!”
池遥顺着周围成群结队离开的人的方向,一个个看去。
并没有找到殷蘅的身影。
梦境已经消散,医院周围并没有丧尸的影子,殷蘅想必不会离她太远。
池遥逆着人流,再次踏入了医院大门。
她还想在现实中见殷蘅一面。
不止是为了询问骨女口中那些她从未得知的情报,更是因为,或许殷蘅有办法帮助她找到曲卓。
这一次,真的没有了鬼怪,也没有丧尸,医院一楼空空荡荡。
池遥在医院一楼转悠了一圈。
殷蘅若是进了医院,大概率是有想要找到的东西,楼上都是不同科室病房,他大概率在一楼。
最后,池遥在前方的门诊大楼药房内找到了他。
现实中的殷蘅与梦境中的他长相没有任何变化,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梦境中被困在笼中的青年看上去安静,易碎,带着年轻人的稚气,但此时,倚靠在药房柜台上的殷蘅看上去更为阴沉,疲倦。
他穿一身纯黑色的长袍,仅看上去就与池遥所处的现代社会格格不入。而垂至后腰的长发,惨白宛若鬼魅的皮肤,都昭示着他的不同寻常。
他身上的衣物将自颈部以下的皮肤遮掩得严严实实,因此,池遥也不清楚他此时的皮肤是否在流血,仅看外表,他全身似乎没留下什么伤痕,然而,池遥却觉得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仿佛随时都能倒下,陷入沉睡,或者一睡不醒。
他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怪不得会在睡梦中能力失控。
“殷蘅。”
她主动开口,迎着青年满含倦意的目光,叫出对方的名字。
“还记得我吗?我们在梦境里见过的。”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