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一下窗外,一座金碧辉煌的房子尖顶正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不妙的心情油然而生,朽木枫的爪子几乎是下意识摸向了自己本就消瘦的钱包,她吞了口口水,“一般拍卖品价格是多少?”
“不一定,低则几千贝利,高的话,几千万也有可能。”
得!这下真得倾家荡产了。朽木枫盘算了下自己在海军的工资,一阵头晕。如果不是为了圣遗物,谁舍得花这么多钱!她颤颤巍巍地提问:“可以分期吗?”
“想什么呢?当然不能!”优雅迅速地将最后一口冰沙送进嘴中,罗西南迪抻了一下懒腰,拿起背包,“走吧朽木,我们去碰碰运气。”
“安心啦——”看着朽木枫脸上“天要亡我”的悲壮表情,他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带着点狡黠的温和笑容,“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天价,我们的钱包还是能承受一点艺术熏陶的冲击的。毕竟……”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意味,“偶尔,我也是能向我家那位监护人,申请一点零花钱的,对吧?”
——银鸥拍卖行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熏香芬芳,一闻就知道是贝利的味道。
朽木枫在宽敞明亮的预展厅内环顾,无比感激海贼世界的土豪们是如此狂野不羁,以至于让她这个兜比脸干净的穷鬼混在高端人士里面,竟也不算特别扎眼。
“这个手牌是登记用的,”相较于朽木枫这种第一次进出拍卖场、只能用冷脸来掩饰紧张的土鳖,罗西南迪则显得从容得多。
他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系着的小巧金属号码牌,低声解释,“如果有看中的东西,可以先记下编号,凭这个牌子报价。确定要买,离场前再去后面缴费处就行。”
太好了呀,还好身边有个带路的人!朽木枫在陌生场合下无比老实,她乖巧地点头,仰头看他。
水晶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暖色的光为罗西南迪的苍白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阴影。他身姿挺拔,剪裁得体的浅色衬衫和水洗牛仔裤衬得他肩宽腿长,那股沉稳温和的气质让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愈发深邃,竟真透出几分贵族后裔的气质。
啧,不出糗状态下的罗西简直是温柔卡密!朽木枫看他笑得温柔的样子,不自觉靠近,刚想打趣两句,但眼角的余光却猛地被一片极其浓烈的色彩攫住。
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起来!体内的魔术回路随之震颤,像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吸引,欢欣地脉动。
就是那里!不会有错的!
她拉了拉罗西南迪的袖子,脚步瞬间变得坚定而迅捷。几乎是凭着本能,穿过那些璀璨的珠宝、古朴的器物和低声交谈的人群,目标明确地冲向展厅最内侧。
不起眼的角落处,一个独立的、被柔和射灯笼罩的展台内,静静地悬挂着一幅画。
大片大片、纯粹奔放的黄色肆无忌惮地铺陈在画布上,色彩浓烈饱满的几乎能将人灼伤。
十五朵金黄的向日葵挤挤捱捱地簇拥在土黄的瓦罐中,除却枝叶的一点翠绿,就连背景也是纯粹的暗黄。
粗犷旋动的笔触没有细致地勾勒出每片花瓣枝叶的娇艳,仅仅是愤怒地、压抑地将太阳一样灿烂的金黄色点染上去,神经质地宣泄着灵魂深处激情与痛苦。
“啧,这颜色……太满了,一点留白都没有,看着头晕。”
“是啊,情绪化得过分了,技法也粗陋,跟旁边那几幅大师的静物比起来,简直像小孩子涂鸦嘛。”
“无名画家?难怪标价这么低,这买回去挂墙上都嫌闹心。”
两人的身后,不时有衣着考究的鉴赏家或富商走过,几乎没有人对这幅画投以关注,他们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或困惑匆匆离开。少数几个人感兴趣地凑上前,当看到画布旁的立牌上并不是知名画家时,又摇着头离开。
展台旁的铜制立牌上,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无名画家——《黄色花束》(编号:XH-1022)】
【来源:西海某古老家族收藏,风格独特,年代待考】
而画作下面标注的预展估价,相对于整个展厅里其他动辄数千万贝利的珍宝,低得简直像是添头。
我去!居然是他,幸好是他!
朽木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指都有点发抖。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将她淹没!
文森特·梵高!
现实世界里生前潦倒、死后封神的孤独天才!FGO里增益减益两手抓的超级辅助!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世界同样无人赏识,代表作《向日葵》也被当成是“无名画家”出品的廉价货!
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咧到耳根,虽然有点地狱,但朽木枫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嘎嘎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我也有捡漏的一天!今晚回宿舍召唤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