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可我忘了,我也在这一片潮湿里,于是随意抹了抹他的脸颊。
他慢慢挪近我,我们十指相扣,肩并着肩,在雨中狼狈依靠。
“你不许走……”小巴蒂低头看着相扣的手。
“说的什么屁话,我还在放假,当然不走。”虽然不知道小巴蒂突然蹦出来的话想表达什么,但是这个天淋雨真的很冷。
“算了,我改变主意了。”我扯开小巴蒂的手,“我现在就要走。”
小巴蒂没动,默默看着我。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湿淋淋的潮气沾湿我的礼裙,黏在我腿上实在算不得舒适。
我率先一个翻身跳下树,捡起被小巴蒂扔在旁边的伞,转身看着还在树上的小巴蒂。
“快下来,回去了。”
小巴蒂晃了晃腿,看起来不是很情愿。
但是谁管他情不情愿,我再次一招手,催促道:“快点。”
小巴蒂这才跳下来钻进我的伞里,不满的意思明晃晃摆在脸上。
一路无言,小巴蒂生着闷气,时不时还看我一眼。
不过我没工夫管他了,回去洗澡换了身衣服,葬礼已经快开始了。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人们各自打着一把黑伞往后走,教父走在最前面,我和小巴蒂跟在后面。
稍微好些的心情随着一步一步再次沉下谷底。
看见墓碑上撑着的伞,教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捧着一束桔梗放在墓碑前。
周遭太过安静,耳边只剩下雨水滴落伞面的声音,思绪慢慢向外游走。
就像是麻瓜电影里的桥段,黑压压的人群渲染着沉重的心情。
没有人讲话,只留下负面情绪在人群中回荡,直勾勾钻进真的哀伤的人体内。
眼眶再次感到一阵湿热,手心也传来一阵温凉。
转头看去,小巴蒂又牵上了我的手,我感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视线。
黑鸦鸦的人群前进,一朵又一朵苍白的花被放在墓碑前。
手上传来拉扯感,我看向小巴蒂,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拽着我悄悄离开了人群。
小巴蒂扔掉了他的伞,钻进我的伞内,他再次带我来到树下。
“为什么离开?”我问。
“都是虚伪的人,谁在真的为母亲哀悼?”他回望我的目光,眼眶更红了。
我沉默了,我们都明白,只有我们。
今天的克劳奇庄园不是家。
我收了伞,和小巴蒂再次爬上树,在树上打开了伞。
小巴蒂靠近我,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
我们在伞下淋着一场名叫哀伤的雨,如刀子般直捅心窝,没有人体无完肤。
我轻轻哼起克劳奇夫人曾哼过的歌谣,声带震动中,我得到了一场小范围暖雨。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慢慢离去,偌大的庄园又成了空落落的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