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谬论此时像一张薄脆的糖纸,在雨水中迅速溶解剥落,暴露出底下那个我全然陌生的灵魂。
我叹了口气说:“不会的,至少现在你还和我一起活着。”我直接将小巴蒂拉起,阻止他现在的行为,避免他感冒。
小巴蒂被我拉的一愣,猝不及防的与我对上了视线,我直视他的眼睛,坚定的对他说:“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死。”
小巴蒂抿了抿唇角,扭过了头。
雨水滑进他的眼睛,小巴蒂不受控制的眨了眨眼,我强硬的掰过他的脸,用拇指碾过他冰凉的眉骨,抹掉雨水也抹平他颤抖的眼皮,我又接着说:“你先活着,就当…是为了陪我。”
他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道“………暴君”
说是这样说,我低头看向小巴蒂偷偷攥着我衣角的手,心想“小孩子气”
我牵起他的手准备带他回去,“死小子怎么还拽不动?”我疑惑的转头望去,直见小巴蒂的手臂绷的笔直,全身的重量都在向后倒,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不愿意,我们两个就像在上演一场幼稚的角力战。
“你还要干什么?”我疑惑的问“快点和我回去,还是说你喜欢淋雨感冒”说完我又拉了一下他的手。
小巴蒂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线,随即小声的说“鸟,我想……埋葬它”
我看向地上那无人问津的鸟尸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们得快点”说完,我松开了他的手,将兜里的糖盒掏了出来将最后一颗糖塞进了小巴蒂嘴里。
“先用这个吧”我将空糖盒递给他。
小巴蒂伸手接过,他的眉头皱起来“不好吃”
“不好吃就吐出来”我瞪了他一眼。
小巴蒂到底是没有将糖吐出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鸟捧了起来,掌中传来的触感一片冰凉,他下意识用拇指抚过它胸前细腻柔软的羽毛,了无生气。
他的眼皮轻颤了一下,随后将小鸟轻轻的放进糖盒,然后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我看着他低垂着眼,看着被自己捧起来的小盒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它放进去吧”我出言打断他的思绪。
小巴蒂眨了眨眼像是突然回神,他缓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将松软的泥土一捧一捧的覆盖在糖盒上,他的动作小心而又细致。
泥土很快沾满了他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
我看着那小土堆一点一点隆起,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坟茔。
“好了,我们该走了”我站起身,再一次牵住他的手。
刚说完,天空却突然炸雷,我抬头看了看天,雨开始下大了,我牵起小巴蒂的手刚想跑回去,但是暴雨突然倾盆而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得已我带这他往这棵树的侧面跑。
我记得这有一个树洞。
“找到了”我先将小巴蒂塞进去,之后我也跟着挤了进去。
那树洞比想象中要深,却也异常狭窄,树洞内一片昏暗,充斥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浓郁气息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我们几乎是面对面的紧挨着的,冰凉的湿衣服立刻黏在了一起,隔绝不了的却是皮肤之下相贴的体温。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瘦小骨架的轮廓,以及他因奔跑而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我自己的呼吸也又急又重,呼出的白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与他湿热的气息交缠。
简直狼狈不堪,头发滴着水,手脚都无法舒展,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若有若无的摩擦到对方冰冷的皮肤或湿漉的衣料。
这么大的雨就算是在英格兰也很少见,我忍不住感慨自己糟糕的运气“这下完蛋了。”
小巴蒂难耐的动了一下,显然极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他肩膀微微向后缩,试图在这几乎不存在缝隙的空间里挣取出一点微不可查的距离。
他的动作透着窘迫和尴尬的意味。
然而,这小心翼翼的退缩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让他的脊背更紧地贴在了粗糙潮湿的树洞内壁上,冰得他一个激灵。
同时,因为这一动,他原本微微侧开的脸不得不转回了几分,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的扫过我的脖颈。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细微的颤抖都仿佛停止,那一点试图疏离的企图,反而让每一寸体温相接的肌肤变得更加清晰。
小巴蒂只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局促与尴尬,他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抑制的烧了起来。
“你的魔杖呢艾薇利?”小巴蒂不自然的转过头来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绝望的说“……没带”
他顿了一下然后别开脸,带着无可奈何说了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