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医生却只开了个头便戛然而止。
鬼舞辻无惨迷茫着倒下了。
他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直挺挺地往下落。
“上杉……”他趴在地上,费力地睁着眼,小声呼唤着。
在闭上眼之前,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
——
鬼舞辻无惨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乱叫。
他痛苦地睁开眼,一眼便瞥见了那令他魂不附体的太阳耳坠。
是缘一。
“啊——”受到惊吓的无惨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发现血鬼术使不出来,他当机立断转身逃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却狠狠摔倒在地。
他浑身无力得像个久卧病榻的患者,连呼吸都有些吃力,只能无助地看着继国缘一朝自己靠近。
可怕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一段时日未见,对方身上令人胆颤心惊的气势似乎又变强了,鬼舞辻无惨只能闭上眼,不忍心直面即将到来的痛苦。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无惨怔愣地睁眼,发现继国缘一仍然坐在原地,并未理会他的惊呼,甚至闭上了双眼,对他视而不见。
鬼舞辻无惨悄悄地起身,环视四周,他这是又回到了药房,这里被缘一清理出了一块空地,他特意坐在离门近的位置,而无惨则被困在另一头,进退不得。
看了眼还闭着眼的男人,无惨摸不清他的目的,只能偷偷往门口靠,就在快要踏出药房时,日轮刀呼啸着破空而来,狠狠刺入他面前的地板,刀身嗡嗡,像是警告,吓得无惨跌坐在地。
缘一收回手,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无惨,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蝼蚁:“回去。”
无惨照做了。
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再也不敢有别的动作。
缘一也不说话,只是掏出帕子静静擦拭刀身,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
外头太阳西斜,很快便沉了下去。
脚步声响起在屋外,鬼舞辻无惨瞬间坐起,他听到了,是上杉医生起来了!
从未像此刻这般盼望过见到上杉月咲,鬼舞辻无惨睁大着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
熟悉的身影出现,上杉月咲打着哈欠,脸上是刚睡醒的朦胧。
“上杉——”鬼舞辻无惨叫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待宰的鹅,没了声响。
“醒了?”缘一看向上杉,语气熟稔。
“嗯。”上杉月咲拍了拍继国缘一的肩膀,“辛苦了。”
他们……是串通好的!鬼舞辻无惨不可置信地瞪着上杉月咲。
上杉月咲蹲下身,看着此刻尽显狼狈的无惨,觉得好笑:“少爷,为什么露出这种被背叛的表情呢?”
明明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阵营,哪来的背叛。
已经明白过来的无惨咬紧了牙,发出咯咯的声响:“你想做什么?”
上杉月咲看着眼前身形比自己高大许多,却因为缘一而缩手缩脚尽显窘迫的男子:“能做什么呢?又不能吃了你。”
鬼舞辻无惨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我的血鬼术失效了!为什么!”
他瞪着上杉月咲,执拗地讨要一个说法:“你不是说过,会治好我的吗?”
为什么他刚能看见阳光了,却要把他推进名为继国缘一的黑暗。
上杉月咲从善如流地解答:“缘一一直在和我保持书信,我让他过来的。至于你的血鬼术失效,是因为今天晒太阳晒多了,待会过一阵就恢复了。”
“会恢复的吗?”鬼舞辻无惨问,表情可怜地像个小孩。
上杉好脾气地哄他:“对的少爷,会恢复的。”
泪水糊了满脸,无惨可怜兮兮地抱着上杉月咲的大腿,听见她的保证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继国缘一一直在边上看着,无惨有些恼,他像个有了家长撑腰的小孩,手一指,声音尖厉:“你让他出去!出去!”
“不可以喔。”
无惨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他声音更大了:“为什么!你快让他出去!”
上杉月咲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个不配合的患者,她伸手掰开了无惨抱着她的手,掏出一张手帕细细地擦干净对方的脸。
鬼舞辻无惨打着哭嗝,依赖地靠在上杉身上,却听见对方这样说——
“不可以呀,因为他是我叫来帮忙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