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二)
没有放松多少,那生着病的姐姐摸了摸春子的头表示安抚,抬眼问上杉:“老人家是打算去哪?”

    上杉月咲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从关西来,儿子入伍打仗去了,好几个月没有回信,所以想出来找找他。”

    春子听了抿着唇:“父亲也去打仗了,很久没有回来,爷爷说他早就已经死了……”

    姐姐花子忙捂住了春子的嘴,她小心打量了下上杉月咲的脸色:“我妹妹不懂事,老伯的儿子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在哪好好地等着您呢。”

    “只是我们姐妹俩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您要是问这附近的事还好,稍远一点的我们怕是帮不上忙了。”花子歉意地笑笑。

    上杉月咲后退了两步,让出了门口的光线,尽量不给这两姐妹造成压迫感:“承你吉言,小妹可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家?我一路走来,都是空屋子。”

    花子见他后退,松了口气:“战争肆虐,前些日子听说要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大家伙都逃到别处去了。”

    “这样啊。”上杉月咲点点头,她有去几户人家窗口瞧过,确实是满屋凌乱,看来走的时候都着急忙慌得不得了,“你们不走吗?”

    “能去哪里呢?”花子眼神悲伤,瘦到仿佛一捏就断的手腕仍撑在墙上,看起来是连站着都吃力了。她一个病号,妹妹一个小孩子,反而是留在这破屋里,生还的几率还大些。

    春子乖乖靠着姐姐,她看向门口的上杉月咲:“爷爷说战争总会过去的,我们等等就好了。”

    花子听到春子提爷爷,掐了下她的手心,春子立马不说话了。

    上杉月咲问:“那你们的爷爷呢?”灶台上的两个破碗,门口水渠旁的两个牙杯,无一不说明了这儿只有姐妹俩人居住。

    花子勉力笑笑:“前段日子已经过世了。”

    上杉月咲这才注意到花子身后里屋墙壁上挂着的供奉台,看起来是刚做好的。

    “啊……”上杉月咲面露同情,“请节哀。”

    比起在战争中死亡,这甚至算是个好消息了,起码去世时有亲人陪伴在侧,也不用忍受奔波之苦。

    花子春子两姐妹紧紧靠在一起,听见上杉月咲的安慰也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看向满脸病容的花子,本打算离去的上杉月咲终究是不忍心:“你病了多久了?”

    小小的春子刷地抬头,直勾勾盯着上杉月咲,满是戒备,被姐姐轻轻摸了摸头才又别过脸去。

    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上杉月咲只能解释:“我会点医术,可以帮你看看。”

    花子笑着摇摇头:“谢谢老伯,我这是从小就有的病,不劳烦您了。”

    瞧见病人不配合,上杉月咲也没办法,只能作了一揖离去了。

    走出老远,上杉月咲都能感觉到两道钉在自己背上的视线,但又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她嘀咕:“也太奇怪了。”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

    “少爷有何高见?”上杉月咲阴阳怪气。

    “没什么。”懒得和这小医生费口舌,免得节外生枝,鬼舞辻无惨只专心催促,“快些赶路。”

    “是是是。”上杉月咲嘴上没好气地应着,心里却有些怅然。

    为医者,能救的不过是一两人,而一次战争,却能吓得一整个村庄的百姓集体逃亡,这路上的奔波劳累,不知道又会害得多少人中途夭折。

    又走了一整天,太阳快要落山时,上杉月咲走到了一处山谷。

    两侧的山壁陡峭,中间只留了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上杉月咲自从被鬼王寄生后,那是夜路也不怕了,这样偏僻的山路也敢走了,那叫一个横行霸道,畅通无阻。

    但鬼王的威风也不是那么好借的,在鬼舞辻无惨的奴役之下,她这几天都在不吃不喝地赶路,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无惨非说是她的错觉,尸体是不用吃喝拉撒睡的。

    一开始,上杉月咲还据理力争,可时间久了,她竟然发现自己真的不用吃喝睡了。

    而真正饿肚子的,怕是另有其人,在上杉月咲的威胁下,某鬼王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人了。

    天边最后一丝日光也被山头盖了下去,黑夜彻底降临,而属于鬼王的白天也终于开始。

    鬼舞辻无惨从上杉月咲胸腹部的洞口爬了出来。

    在上杉看来,这粉色肉团已经明显长大了许多,而对无惨来说,这点恢复显然不够看。

    “少爷,你可以换下外观吗?”上杉月咲手指戳了戳怀里的肉团,手感很是奇异,让她皱紧了眉头。

    死掉的肉块和活着的肉团手感是相当不同的,起码后者就让她有点犯恶心。

    “哼。”鬼舞辻无惨本来想骂人,总共就恢复了那么点体力,还要用在这么多余的地方,但毕竟有求于人,而且上杉月咲嫌恶的表情的确深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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