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着透过水面和鬼舞辻无惨对视。
无惨说:“我能感觉到,这附近有三个村庄,人数不算多,但够我饱餐一顿了,你觉得呢?上杉医生。”
上杉月咲不说话了,是她自以为是了,在没有绝对的力量前,她能做的只有屈服:“无惨,要怎样,你才会放过他们?”
“带我去看你之前的药方。”无惨眯着眼,他是可以现在就逼迫上杉月咲说出药方,但他不信,如果她在药方里做什么手脚,现在的他也没有把握毫无风险地应对,而以前的笔记不会撒谎,只要她带他过去拿到了药方,他就会立刻杀死上杉月咲。
以他的恢复能力,路上的时间足以他复原成人型了,在那个缘一死去之前,他都不会再现世。区区寿命有限的人类,也配和他作对?
药方吗?上杉月咲倒是真的没想到,鬼舞辻无惨这么多年居然连蓝色彼岸花的存在都还不知道,照理来说他那么多的鬼手下,找个药方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也可能……上杉月咲瞳眸闪过一丝微光,以无惨这怕死又多疑的性格,怕是连多转化几个手下都会瞻前顾后吧,没有一点领导能力的家伙,肯定生怕底下人造反。
而且据岚君所说,目前鬼杀队遇到的鬼都是单兵作战,鬼杀队虽然都是人类,力量比不上鬼,但只要在发现鬼的踪迹后有组织有预谋地进行围剿,胜算倒是还算不错。
恐怕,这也是无惨下的命令吧,不允许鬼成群结队,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难怪找药方的进度如此缓慢。
“可以,但是我们要走过去。”上杉月咲说,“这具身体不知道还能用多久,本来就被蛇鬼重伤过,你如果再透支一次体力,我不一定还能醒得过来。”
无惨想了想,的确如此,况且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现在已经对继国缘一设防,鬼要想躲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就算上杉月咲有什么小九九,目前跟她共用身体的自己也能及时发现。
“好。”无惨答应了。
身体控制权迅速归位,上杉月咲趔趄了一下,无惨的声音传来:“你自己走。”
堂堂鬼王,才不要累着自己去走路。
上杉月咲无言,她和衣躺在了地面,闭上了眼:“等我睡醒再说。”
人类是需要睡眠的,尤其是一个刚刚跑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七旬老人。
如果这附近有奉行所,上杉月咲绝对会跑过去告鬼舞辻无惨一个虐待老人罪。
无惨默了一瞬,他只能干巴巴地威胁:“就算你想拖到明天日出也没有用,我在你身体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上杉月咲懒懒地点头,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甚至还打起了小鼾,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想休息会儿。
鬼舞辻无惨便沉默了,鬼不需要睡眠,他又不能操控上杉月咲的身体,不然她明天又找借口说没睡够,体力还是没恢复。
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大人只能百无聊赖地接过了守夜的重担,肉状触手分散,小心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威胁。
上杉月咲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在鬼舞辻无惨不耐烦的催促中醒来,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抖了抖领袍,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开口:“所以我们这是在哪?”
鬼舞辻无惨:“……”
上杉月咲理所当然地说:“少爷,你总要告诉我现在的方位,我才能找到方向出发吧?”
鬼舞辻无惨悻悻地告诉了她。
上杉月咲点头表示明白了,找准位置便出发了。
“少爷。”走路有些无聊,上杉月咲动了闲聊的念头,“陪我说说话吧。”
她现在好像不怎么怕无惨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鬼舞辻无惨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被她气到:“……聊什么?”
太阳在天空挂着,深秋的日光并不灼热,反而有些暖意,上杉月咲伸手接住这些阳光,好奇地问:“你能感受到阳光吗?”
鬼舞辻无惨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到阳光,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寄生能力的副作用。
在几百年之后,他居然再一次触碰到了这久违的暖意。
阳光照射到皮肤时,是微不足道的热,伴着田野上的风,从衣领处,袖口处掠过,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形状,却狠狠砸在了鬼舞辻无惨的心上。
身形有些狼狈的老人独自走在黄土道上,广袤天地间,显得他何其渺小,只有阳光与风作伴。
“上杉医生,治好我吧。”
上杉月咲脚步不停,像是没有听见鬼王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