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得太久,尽管产屋敷并没有落下风,但我离开的时候,家主大人已经开始决定要投降了。”
上杉月咲也跟着叹了口气:“是为了平民们不再受苦难吧?”战争打久了,最受累的其实还是无辜百姓,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比的其实是谁的心更硬,产屋敷的这位家主倒是个难得的敢于放弃的人。
但前期投入如此之多,怕是这个投降的决定做出得也很艰难。
“是为了平民,也是为了鬼杀队不要起内乱。”继国缘一说,“战争派已经按捺不住了。”
“但不知道这个决定做出之后,有多少人会对家主不满。”缘一皱眉。
“你看来倒是很担心产屋敷的家主呢。”缘一这么挂念的话,看来这位家主是个好人,上杉月咲想。
那队伍已经到了面前,上杉月咲和缘一站在路边静静等待着他们过去。
打头的开道者是几个拿着刀的武士,上杉仔细看了看,其中有一位拿着的是日轮刀。
缘一也注意到了:“鬼杀队怎么会在队列中?”
那人也看见了缘一,走了过来打招呼,他身后的队伍训练有素,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出现任何变化,开道者后面跟着的是弓箭队,先锋队,还有几人背着箭箱。
上杉看见几个本来用弓箭瞄着她和缘一的人,在看到那位鬼杀队队员后,又把弓箭放下了。
这位鬼杀队地位挺高呢,她想。
对方很恭敬地朝缘一行了个礼。
“这是在做什么?”缘一趁机问。
那人的脸色变得苦涩:“这是产屋敷夫人……”
投降者自然要拿出投降者应有的态度,敌方不敢太放肆,毕竟不是打服的产屋敷,还有有些怕产屋敷临时反悔的,于是也没要什么金银财宝粮食军械,只是要求产屋敷挑个人质送过去。
产屋敷家人丁稀薄,小公子今年才两岁,他的姐姐们也都还是小孩子,身为母亲哪里愿意自己的孩子去人生地不熟的敌营做质子,逼着家主换个人选。
换来换去也没有合适的,产屋敷夫人便自己来当质子了。
家主和夫人感情很深,于是派了足足三百多人随行,上杉月咲瞧了瞧,不仅有扛着衣服箱子和行李的仆从,还有医生、火枪兵、僧人等等。
那顶矮轿逐渐走近了,坐在里头的正是产屋敷夫人。
鬼杀队的那位队员和缘一同时行了个礼,上杉月咲左右看看,慌忙也跟着照做了。
鬼舞辻无惨那一支产屋敷并不是主家,面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产屋敷主家夫人,尽管坐在算不上华丽的矮轿里,要去的又是敌营,产屋敷夫人仍然微微笑着:“缘一,岚君。”
她甚至记得丈夫麾下将士的名字。
脑海里又闪过记不住葵名字的鬼舞辻无惨,上杉月咲心想,同样是产屋敷,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几人寒暄了两句,产屋敷夫人看向上杉月咲:“这位大伯是?”
继国缘一说:“这是我家长辈,这次离开家主正是去寻他的下落的。”
听见缘一这么说,产屋敷夫人点了点头:“那便好,早些去看看家主吧,他现在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
她看向那位鬼杀队的岚君:“你也回去吧,送到这里就行啦。”
上杉月咲偷偷打量产屋敷夫人,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气质成熟,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风范。
如果不是岚君和缘一刚刚说了这条队伍的由来,她会以为这是哪家大名的夫人要出游。
“夫人一路平安。”上杉月咲忍不住开口。
这位夫人眉宇间的哀愁似乎一下就消散了,面对臣民她总是会露出最能安抚人心的笑容:“谢谢大伯。”
队伍就这么走远了,上杉月咲在车水马龙和尘土飞扬间,隐隐约约能听见夫人头上的珠翠碰撞发出的声音。
一声声的,清脆悦耳,又一声声的,被淹没在嘈杂人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