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还不错,相当不错,在白述舟吃下第三面碗面时赫兰还担心她会撑坏身体,但吃到第十三碗菜时,赫兰只好奇她究竟能吃掉多少。
看祝余茫然不知情的样子,赫兰默默叹气,白述舟恐怕饿了很久,饭量大对穷人来说也是一种罪恶。
赫兰自己从小就吃得多,非常能感同身受,母亲下岗时一家人只能吃最便宜的临期营养液,这颗星球上很多人都是这么度过。
大型营养液厂之所以建立在这里,除了人工便宜,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按照星际食品安全法,很多应当销毁的残次品也能原地廉价出售,不用负任何责任,人们还会感恩戴德。
“她不想让我告诉你生病的事,大概是在担心钱,现在光吃饭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还在上学,还得买星际票去学校吧?”
祝余掐着手腕,点点头。
都伤得这么严重了,白述舟竟然还不想让她知道。
她眼前情不自禁又浮现出女人咬着唇,眼角渗出泪光的样子,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接受怜悯。
如果是原身那个人渣,说不定还会故意拿她的伤痛开玩笑,以此作为攻击点吧?
她的痛苦在她眼中,不过是可以肆意玩弄的把柄。
为什么护卫队还不来找她,接她回皇宫?
你们的公主在我手上啊!
有一瞬间,祝余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用一些极端的方法去吸引官方的注意,可是身处垃圾星球,根本无人在意。
大概没人想得到,祝余偷藏的那架残破飞行器曾经是军部的实验品,也没人想得到一个劣等Alpha竟然能够操纵着残次品,进行高难度的星际跃迁。
即使是最顶级的王牌战士使用星际跃迁也必须小心再小心,但凡一丝差错就会被坍塌的空间吞噬,死无葬身之地。
她们本该在炮火中湮灭,盛怒的帝王下令必须找到遗骨,否则不能定性为死亡,这是一场卑劣的绑架,是阴谋,她们一定还在逃亡!
祝余对于震荡的政坛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她们没有钱,没有钱就会饿肚子,也没办法给白述舟治病。
在家里时祝余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虽然妈妈总是不在家,但姐姐总能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该由她撑起这些责任了。
赫兰叹了口气,把祝余掐得发红的手腕拍开,回头确定房门是关好的,这才压低声音:“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介绍你去酒吧上夜班,销金窟工资很高,六百一通宵,卖出去酒也有提成,不过……”
一听六百还有提成,祝余立刻扬起脸,很坚定:“我要去!”
赫兰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手心里皱巴巴的纸没了用武之地,正色道:
“那边明面上是酒吧,实际是干走私的,帝国联邦之间的货在这边转手,如果你真要去,记住,少说话多干活,混个保底工资,不要碰不该碰的,那些业务都是□□和星际海盗在管,知道了吗?”
“攒两张星际航票,去三线星域,大城市,那边和这里不一样,会有人给你们兜底的,至少……”赫兰没有再说下去。
“好,谢谢您,我知道了。”祝余回答得很干脆,郑重向她鞠了一躬。
“还有,你把菜钱给我就好,房租也免了吧。”
祝余犹豫着:“这不太好吧,您一个人养小鸣也不容易,我多修修拣拣电器,也赚钱的,我专业就是学的维修,飞行器也修过。”
“咳,”赫兰听见飞行器三个字,目光闪了闪,抵着唇,将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其实租给她们的小院子荒废多年,并没有主人,她不过是离得比较近,恰好又会开锁。
赫兰问:“你真会修飞行器?”
“嗯。”虽然修的是上辈子的器械,不过宇宙再怎么变化,原理总是共通的,不可能左脚踩右脚升天。
赫兰人脉很广,祝余满怀期待地看向她,希望她能介绍一份相关工作。
但最终赫兰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她,让她先好好干。
祝余告辞回屋时,赫兰也在打量着她,她深深地将她看了一遍,尤其是那双骨骼分明的手。
赫兰思量片刻,扭头喊:“小鸣,回家了,你还要在这过夜吗?”
赫鸣从屋子里昂起头,一派读不懂气氛的高兴:“可以吗?我看这里有地铺诶!”
“可以,那你就别回来了。”
“诶呀!”赫鸣急得跺脚,连忙跑出去,不忘挥手:“姐姐明天见!”
屋子里又陷入寂静。
白述舟垂眸,等待着祝余卸下伪装,金钱的困窘一直是祝余的心结,她出生于贫民窟,虚荣且自卑,又最爱卖弄深情。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最厌恶的起点。
白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