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维不解:“既然你恢复了,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谢以南顿了顿,苦笑了一声:“因为我想,你做人比我做人要清醒分明得多,我总是将一切都搞砸,让所有人对我失望,明明很简单的决定,但我总是钻牛角尖……”
要是南维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将一切处理得尽善尽美,又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悄悄听着他最真实的想法,总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南维比他果决,比他勇敢,比他能吃苦耐劳,比他坚毅不放弃,他样样都比自己强,还拥有一颗善良的有同情心的心脏。
他好到谢以南无法生出恨意和嫉妒,看到光的一刹那是想触摸光,但他不能出现,南维无数次的心声告诉他,他想要回去。
谢以南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回去,但他想,如果南维不能回家的话,或许他把这个身体让出来更好一些。
他这个故意寻死的人,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本来就没有资格再去享受世间的美好。
如果南维能回家,他会衷心地祝福他;但如果他需要一个住处,谢以南希望,他能真正地取代自己,这样,南维好爸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自己也能安心……
南维听到他这番话,比起埋怨,心里反而是感动和心疼。
他注意到,谢以南说话时会尽量避免带回归属性的词,比如他不会说“我爸妈”,而是用“爸妈”代替,除去想要让他顶替的那份心,谢以南也是怕他会触景生情而难过吧。
其实用这个身份行动这么久,谢以南的感觉本来就比其他陌生人带给他的要亲切,他又是个爱操心有正常同理心的人,看对方就跟看自己一手带大的小羊羔子一样,尤其是看到对方的性格和自己揣度的一模一样,不仅有熟悉感,也更心疼他太懂事。
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他想怎么做都可以,完全没必要顾虑别人的感受。
“你既然都能看得到,难道还要这样想吗?”南维认真道,“你寻死了一回,灵魂那么虚弱,但还是活下来了,这说明你有求生的意志,而不是偶然。要是每遇到选择题,看都不看就放弃的话,人生才没有希望。”
谢以南显然被他这番话触动了,怔愣许久低低地说:“你不会觉得我太包子吗……”
妈妈就经常说他,性格看着温吞柔和,其实根本没有主心骨,天上下点雨就吓得要塌了。曾经他对母亲的评价非常不忿,狠狠磨砺自己、势必要打破她的偏见,可结果呢?爱情和事业,都是一滩烂泥。
当断不断,到最后只苦了自己。
“这有什么?”南维却轻松地说,“你以为我以前就不是包子么?”
大一下学期时,他为了筹生活费、还助学贷款,经常旷选修课出去打零工。
当时他们宿舍除了他七个舍友,其中有三个脾气不好惹的,日常生活经常发生摩擦,或是有时偷懒让他帮忙拿快递带饭上课签到,他都能忍则忍做小伏低,就是为了打好关系,以免在申请奖学金时出岔子。可是等到申请奖学金的关键时刻,舍友还是以旷课多为由、把他举报了。
那个举报他的室友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觉得他不上课成绩还这么好很碍眼。
理由就这么简单,可也这么残忍。
大多数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家庭困难、为人和善好说话,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所以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他一把。
但他们学校毕竟有不能有违纪和挂科记录的要求,他虽然没有挂科,各项成绩都排名第一,但违纪包括旷课迟到和宿舍违规,现在也只能遗憾和奖金擦身而过。
名单出来的那天,下午没课,他去校门外一条街上买了煎饼果子,就坐在附近的台阶上吃。那天不下雨,但特别阴,他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一边吃煎饼一边流泪。
不能哭出声,因为他的眼泪一文不值。
从那天起,他发誓自己要一定变强大,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要多久,一定不要再做被欺负很委屈但也只能无声哭泣的人。
谢以南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南维是一路打拼来的,但从来不知道是这么不容易。
要经历多少,才能这么自然地将自己曾经的伤疤拿出来聊天呢,他现在还做不到。
“虽然很难,但你看,渡过来之后一切都很轻松。”南维鼓励道,“你还年轻,就这么轻易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其实谢以南已经被他说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你……”
你怎么办呢?
如果你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身体,又要怎么办呢?我怎么能看你消散在天地中?
南维都能想象到他一张小脸皱皱巴巴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别管我怎么样,你怎么不想你也可以帮助我呢?我对A市不太熟悉,不了解有没有道行高的法师,有你的人脉可以轻松许多。而且我到现在还没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