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经理也是工作好几年的老人了，能故意混淆操作，足以看出他的谨慎。如果按照现在这样持续下去，想要抓住经理的尾巴简直是大海捞针。
只有激怒他，让他当众丢脸，时时刻刻地让这张他厌恶的脸在眼前晃，让他冲动失去理智，才有可能抓住把柄。
这只是南维撒下的网之一，另外，他还在两张关键的数据表中插入了一段虚拟的用户信息，用于追踪。
当然，谁也不知道经理会在什么时候操作，也无法预估那张插着水印的表会不会从外包商处落回他手里，这要赌非常非常小的概率。
所以，南维还给自己留了后手，也就是眼前的访问日志。
大量的筛查工作很考验眼力和细心程度，但他必须尽快搜查完。
总监给他的权限是三天时间，但不意味着满打满算是三天，看对方的态度，南维想，最迟明天他就得交出结果。
偏偏他只能在公司内进行查看的操作，时间又缩短了不少，查相关的违规操作需要很大的耐心和行动力。
好在，他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等到晚上时，他已经筛出了好几张核心数据表，其中确凿的留有经理导出的记录，大概是他认为用其他方式拷走数据太麻烦，反正审计日志也没多少人看，偶尔留那么几条也不会被发现。
但不凑巧，偏偏被南维抓到了把柄。
搜查完半年的数据库，他休息了十五分钟，去卫生间滴了几滴人工泪液。
南维用眼习惯算不上很好，否则之前也不会近视了，时隔许久这么频繁大量的用眼，几个小时下来眼睛已经又酸又红。
他对着镜子扒开眼皮照了照，又亡羊补牢地做了几分钟眼保健操。
谢以南的眼睛不近视也没有散光，南维没羡慕过他别的什么，唯一羡慕这点。
不近视的世界太美好了，一开始起床时他还会习惯性地摸眼镜，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没有镜片的世界。
“加把油啊，争取今天结束。”他爱惜地抚摸着眼睛上的睫毛，“回头给你放大假，想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昂。”
偶尔有路过卫生间的，看到他摸着脸自言自语，还以为他有精神病。
休息过后，他回到工位上，准备加大范围搜索经理近一年的操作记录。
智驾算法项目是近一年才接手开发的，这人敢这样泄露算法数据，说明他贩卖非核心的数据起码两三年有余。
总监只授予了他这个项目的数据库日志权限，再者，之前的项目早已经结束，想查更久远的记录是难上加难，他现在也只能期望于前半年经理漏出马脚了。
然而，当他尝试着输入调出半年前日志的代码时，却只跳出了一行。
【系统文件不存在】
不存在？怎么会不存在？
南维一头雾水，点进日志配置页面，上面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英文。
他对着这句英文看了许久，忽然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打了其中一个电话。
他拨打的是同公司的一个女生，他们是在附近的咖啡馆认识的，当时他刚坐下不久，她就推门进来，趴在桌上一边哭一边给朋友打电话。
南维听了许久，才明白原来是被上司当众骂了，事后复盘才发现根本不是她的错。但事情过去，也没法再更改。
当时他看这小姑娘怪可怜的，就点了杯咖啡请她喝，聊过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也是灵狐的，不过是另外一个部门。
她人缘关系好，托她的福，他打听到不少公司的内部情报。
嘀几声很快后就接通了，耳边传来欢快的声音——对方也没有下班。
“打扰了，给你打电话，是有几个问题想咨询一下……”
南维在电话里问的问题，小姑娘还觉得挺奇怪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很少有人会关注这个，不过她还是按自己了解的跟他讲了几句。
听完后，他心里有了数。
“好。我知道了。”他道谢，“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麻烦你了。”
小姑娘这会儿也没什么事，算不上打扰，两人聊了几句后就结束了。
挂断电话，南维保存好相关文件，抬头看了眼办公室，时间已过九点，没人在抓紧完成工作，都在磨洋工。
他也随手打开了一篇最新的论文，一边看一边点晚上吃的外卖，静候下班。
·
第二天，南维就把结果送到了总监办公室。
“他说是粗心大意。”他递上图表和文件，“我也检查过了，之前都没什么问题，就下午的时候不小心误操作了。”
虽然概率小，但只要是人工，就有发生的可能性，对方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既然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