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进度我是有些失望的,除去你们之外,老贺,你作为带队的也要反思反思,上个项目小谢参与的就很不错,这个季度为什么不让他多参与?”
他点了点桌子,“我知道你管理比较严厉,但也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你们那些老一派的东西,市场已经不接受了,现在人家要新的东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只剩他一人滔滔不绝。
贺经理虽然嘴角挂着笑,但看得出脸色难看得很,眼神隐含不耐。
等总监话语落毕,他转头看向南维,似笑非笑道:“小谢,总监都替你开口了,那你的意思呢?”
谢以南开个笔记本放那儿挂机,闻言回过神来。
“这个……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项目整体的进展我接触得也不是很多,我现在负责是感知这方面的模块。”
说着说着,他忽然汇报起了自己这两周的工作成果。
“比如基于点云和多模态的Occ融合,我们分析了激光雷达在雨雾天气下的多路径噪声特性,也做了减少传感器间标定误差的相关测试……”
眼看他把话题越扯越远,经理微笑着打断:“小谢,先不用展开这些,咱们今天的重点不是听你汇报具体进度。”
他缓缓叩了叩桌面,语气轻描淡写:“我问的是你的想法,是不是像总监说的,这个项目应该给你、给年轻人多一些的机会?”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气氛陡然收紧。
几个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迅速把眼神收了回去。
这俩山头互斗已经是屡见不鲜,但毕竟之前没打到明面上,像现在这样当众战队的机会并不多。
南维方才已经扯开了话题,经理却又特意绕了回来,一字一句,分明就是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没回答,指尖慢慢摩挲。
贺经理神看似情温和耐心,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咄咄逼人、绝不罢休的气势。
南维微微抬眼,面色平静。
“我的想法?”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似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贺经理,您忘了?您和HR面我之前我做的是数据挖掘,现在应公司要求做起了图像感知,想不想这种事都是领导看情况安排,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我要是说想,贺经理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也没办法;我要是说不想,万一总监觉得行,我也不好推辞,是吧?”
他两手一摊,“所以我说我没什么想法,这个问题您和总监商量,领导拍板,我怎么安排、到哪儿去都行。”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看着鸦雀无声,实际上内心已经激起一片轩然大波。
经理脸色也僵了一瞬。
南维这话看着好像是服从领导安排,实际上是句句顶撞,阴阳到了极点。
关键是还把责任推了个干净。
他本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以前装一装面上和气也就算了,现在姓贺的明摆着针对他,那还客气个什么劲?
总监也露出了意外之色,不过顺手借的这把刀真使出效果了,倒是正合心意。
“你啊,还是学生思维。”他笑道,“这种事不用什么都让领导拍板嘛,你们年轻人也要学会主动争取,这样我们当领导当才能看得见。搞IT这行就是需要新鲜的血液,能者上任,是不是?”
他这左一个“年轻人”、右一个“新鲜血液”的,那叫一个诛心啊,经理已经装都装不出来了,冷笑着道:“既然总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谢,你也就别推辞了。再这样下去,还以为你是怕担责任呢?”
“怕、倒是不怕。”他顿了顿,又说了两句轻飘飘的官话,“就是怕自己不够好,辜负了领导和同事们的期待。”
总监拍手大笑。
经理气得要吐血,只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咬紧牙冠不表现出来。
会议结束,总监是夹着文件悠哉悠哉地走人了,留下火山喷发的经理来来回回地揪着人骂,说辞无非是不服从公司管教云云,总之是旁敲侧击、指桑骂槐。
南维是只要没指着他鼻子骂,就权当耳旁风。
骂完一圈下来,个个抬不起头。
经理目光一扫,发现目标对象早就戴上了降噪耳机,鼻子都要气歪了,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就此恨恨摔门而去。
办公室一片寂静,连个咳嗽喷嚏的都没有,南维脸色如常,起身去茶水间。
他一走,工位瞬间热闹了起来,除去已经站好队的不能发声,剩下的捂着嘴眼神传来传去,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小群里,消息已经沸腾了一片。
【我靠,他这是确定战队了吗?开会时说的那几句像要对姓贺的开炮了】
【肯定了!老贺一直逼他走,他想待下去就只能抱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