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维摇摇头,戴上耳机继续读论文。
架构和算法的职责各不相同,前者更多是系统设计与维护,后者则涉及数学模型和算法开发。陡然跨越一个新领域,挑战性是很大,但对于现在的他,只有迎难而上这一条路可走。
还好他很有危机意识,这两年一直自学大模型、试图加强就业续航,毕竟这行35岁下岗的传说也不单单是玩笑。
至于数学倒也不用愁,他高考时数学141分,要不是语文作文拖了后腿,母校排名还能再往前挤两个名次。虽说现在接触得没那么深了,但再补起来也不难。
有这一点基础在,再加上常年累积的工作经验,就像是给自行车装上了俩车轮,别管跑得咋样,反正是跑起来了。
这一天,他的工作内容基本上就是跑模型清洗数据、开会看论文,吃饭休息,下午开小组讨论会,检查代码。
也幸好这项工作的任务之一就是需要看大量的算法论文,才能让他蒙混过关。
晚饭饭点,周围同事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个不注意,再抬头时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南维伸了个懒腰,也下楼吃饭去了,还顺道去健身房锻炼了十五分钟。
工作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还不至于被这点手段打倒。
大厂嫡系文化是盛行,但也得看关系远近,一个部门经理得罪就得罪了,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看这架势谢以南被边缘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他不主动辞职,裁员恐怕也是势在必行的了。
最迟就到12月,他在心里估算。
合同上写明在职员工过了新年才会发年终奖,公司赶在年前裁员,年终奖正好可以当做赔偿金,又能省一笔钱。
对社畜来说是挺恶心的,但资本家没有良心,只会嫌省得不够多。
南维想,智驾算法岗一直逐渐收缩,趁早准备转行也好。
这些人边缘他也好,孤立他也罢,他都不在意,权当是过渡期。在这儿学多少算多少,都变成他的东西,届时才有底气借着跳板跳到更高更好的平台去。
这才是他的目的。
晚上十点,南维打卡完走出公司大楼,彼时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
灵狐虽然经济效益逐渐下滑,但工作强度却很卷,卷完工时卷投入度,员工十点下班都算是准点了,双休已经成摆设,周六加班才是常态。
其实不仅是他们公司,周围的写字楼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厦整栋整栋的明亮,不知道多少打工人点灯熬油到深夜。
他打了个哈欠,在门口摆地摊的老太那儿买了俩烤玉米,揣包里回家了。
·
上班几天后,南维渐渐适应了新工作的强度。
新领域、尤其是涉及到智驾方面是他的盲区,他学得格外刻苦,路上赶车的时候不忘调出论文看,晚上睡觉前也不忘翻出手机研究谢以南留下的算法。
遇到搞不懂的,挂梯子上国外论坛,再加上谷歌,也能解决的差不多。
周五,部门开完会,南维照例夹着电脑随人群往外走,刚要跨出门去,忽地听见总监在身后喊了一声。
“小谢,你留下。”
这句话仿佛是静音键的开关,周围人或异样、或惊诧、或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经理步伐慢,走在最后,关门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带深意。
“总监叫你呢,好好干。”
南维点了点头,心里也疑惑。
总监倒也没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拉拉扯扯闲聊了两三句,才进入正题。
“听说你上周末请假,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生病了还是要好好休息。”
语气很是和蔼。
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边眼镜,一年前空降到算法部门的。南维参加过两次他主导的会议,估摸着这又个半桶水晃荡、不懂装懂的。
大老板派嫡系莅临指导,这也很正常。
他推辞了两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知道,贺经理有时候做事是没分寸一点。”
总监抿了口茶,空了两秒才道:“他是好心,但也容易办坏事。你年轻,心态要放开一点,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有我呢。”
“谢谢总监,我心态还挺好的。”南维一脸诚恳,“确实是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难题,目前还在攻克中,这次的项目大家都很重视,我也会努力完成的。”
他这番话还算周到,但细节处又露出一股年轻人的冲动和莽撞,总监嘴角抽了抽,顿时感觉这番话是白说了。
“……好,你有这个觉悟,我就放心了。”
他叹了口气,又抿了两口茶,琢磨着再说点什么提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