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能不能听明白?!”
叶拭雪点点头。
“没人能越过我搞到你的命。”大姐又说,“你要死在我后面。”
叶拭雪点点头。
他没有不开心,心中充斥着疑惑。
因为从来没有人会打他这么轻,更没有人会打了他过后,还带他回家。
他和姐姐一样,讨厌弟弟。常生性格乖戾,被惯得无法无天,整天开着豪车到处闯祸,他不怕警察,也不怕巡逻的人工智能,因为常庆云会用很多钱将他保释出来。
有时候,他甚至比叶拭雪更加反社会。
常生讨厌叶拭雪,他认为叶拭雪这个臭老鼠顶替了他的哥哥,同时还夺走了他爸。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为你们这种人制定的,”常生说,“我们不需要规则,我们就是规则。”
叶拭雪管他妈的规则,照样打他。常生在拳头面前保持叛逆,但他真怕叶拭雪杀了他。
家里的姐弟喊常庆云“爸”,叶拭雪喊“叔”,但这两个称呼没有区别,常庆云对外都说自己有三个儿子。
他把叶拭雪算在里面。
所以叶拭雪就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后来,常庆云带来了心理医生塞古。
叶拭雪并不觉得自己有精神病,但他愿意看到常叔和姐姐关心他的样子——他承认,在这一点上他有点病态——所以他和塞古一结交就是好几年。
他在“家”里过了人生的第一个新年,大雪落在圣诞树上的时候,他差点就要相信“梦”和“永远”。
直到二十岁那年,被他猎杀过的敌人余孽卷土重来,亲手打碎了这场梦。
叶拭雪顶着常庆云的尸体活下来,建筑都被炸成了废墟,叶拭雪将常庆云翻面,才看到常庆云的后背被狙成了筛子。
他们报复叶拭雪,却死了常庆云,从此常生恨他至极,大姐也不见踪影。
所以你这一生,注定难逃一‘亡’。
佛子的话犹在耳畔。
嘀嗒、嘀嗒。
地下诊所里只剩挂钟的“嘀嗒”声,他和塞古相对无言。
“我记不太清了。”叶拭雪靠着椅子,手指正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半晌后,他说,“你知道的,六年前我被清除了记忆。”
“只是清除了你‘二十岁’那一年的。”塞古说完这话便不再提,他点到为止,“总之,没戴手环的时候,你是个正儿八经的恐怖分子,四处树敌,有人想搞死你是正常的。”
“谢了。”叶拭雪不以为意,他转着椅子。
“该认真起来了,这位先生。”塞古露出罕见的肃容,“他们造那台机器,就是为了将‘你’模拟化,从而精准打击。干他的,太乱来了,那台机器很了解你。”
“我感觉,”叶拭雪坐直身体,“他就是我。”
塞古沉默片刻:“别讲鬼故事了朋友,你要是休假没事干,记得遵照医嘱行事,去保留地——”
“全年无休,随时上岗。”叶拭雪起身就走,“忙着呢。”
“很好,工作劳模。”塞古坐回他的医生专座,不着调地说,“那儿的养老院想念你,记得带些营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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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黑。
琉弥戴着护目镜,穿着黑色防弹服,在狙击场内练习手枪。
独处时他像一团浓黑的墨,气质内敛又厚重。
“晚上好,叶。”身侧的终端亮起,上面有一个缩小版的全息人影,“你看起来很糟糕。”
“晚上好,纳格。”琉弥给枪装上子弹,对着靶子练练射击,全部命中红心,“很明显?”
“你去找他,却没有杀他。那是个很好的机会。”纳格声音柔和,“否则你只能用‘琉弥’这个假身份,别忘了,你才是‘叶拭雪’。”
“怎么会忘。”琉弥结束射击,扔了手枪,他有些汗意,“不过一码归一码,我需要首先解决我的失眠症。”
纳格说:“我们是朋友,我可以陪聊。”
“得了。”琉弥脱下防弹衣,黑T被汗水打湿,勾勒出他的肌肉和腰线,“你搞不定我的神经。我亲眼看过那张脸,他有我的样子、声音,甚至天性,恶心又迷人。”
“琉弥,他是你的仇敌。”纳格温和地提醒说,“你们当中只能活一个,希望你不要老是犯蠢。”
“那麻烦了,”琉弥停住擦手的动作,遗憾地说,“他是我的抗失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