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发代首
    两名士兵押着武鸢衣走上城楼,武鸢衣低垂着脑袋双手被捆,身上穿的依然是小医徒的那身装扮。

    “咦,这不是原伊吗?”

    “怎么会是他?”

    江风城在看到原伊被押上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就不对了,怎么可能是小原伊?我的天啊!她竟然是个女的!她竟然是将军夫人!她竟然是常大哥的妻子!

    江风城想着这些天的纠结与惆怅,简直无可奈何。

    站在他身旁的江泊言,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个傻弟弟啊,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常昀初命令道:“将他的帽子给我摘下来。”

    武鸢衣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头发倾泻而下,看直了众人的眼。常昀初继续道:“按军规,当斩!”

    江风城急了,也来不及思考是他暗恋嫂子武鸢衣丢人,还是暗恋同性小医徒原伊还告诉了常大哥哪个更丢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总之,他不能看着她被砍头。

    “且慢!”江风城站在城楼下高声喊道。

    常昀初看向江风城,武鸢衣看向江风城,全军上下所有将士都看向江风城,江风城拱手道:“如此处置,不公!不妥!”

    “为何不公!有何不妥!”

    “她是将军夫人,不是混入军营的闲杂女子。如此套用军规,实在是不公。”江风城言辞简洁明了,又掷地有声:“人家来到军营,从不拿乔,与众将同吃同住。治的是伤员,献的是巧计,就连你的胡雪之毒,也是她独闯西川军营冒死为你寻来的嘛!人家立的明明是大功,你倒好,二话不说,上来就要砍人脑袋。哼!反正就是大大的不公!大大的不妥!”说到最后,江风城嘴巴一撅,背过身去,看也不看常昀初了。

    常昀初心中大喜面上不显,果然是他的好弟弟。

    其中一位将士也说道:“将军,江校尉说得对啊!”

    众将士站在城楼下纷纷举刀高喊道:“江校尉说得对!江校尉说得对!”

    “不能滥杀好人啊!棍棒不能打好人啊!将军夫人没有错!”

    “不能这样做啊!将军夫人不同别的女子!”

    见众将士很快就接受了从天而降的将军夫人,常昀初心中一热,振臂高呼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

    顷刻之间,军营上下鸦雀无声。

    常昀初眼含热泪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没有规矩,难成方圆。她虽然是我的夫人,但仍然犯了军规。我常昀初行赏只看功过,处罚不论亲疏。今日我便要大义灭亲”

    话音未落,站在城楼下方的众将士,跪地喊道:

    “将军,您就饶了将军夫人吧!”

    “将军,您就饶了原医徒吧!”

    “将军,军规也是人定的,能定就能废!”

    常昀初看着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众将士们,道“大家请起,大家请起!”

    这是站在常昀初身后的几位校尉和先锋也跪地求情:“将军,请饶了将军夫人!”

    常昀初连忙扶起江泊言,又扶江风城,挨个扶起所有的兄弟,“大家请起,起来再说。”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城楼下方一位老者道:“将军,老朽来营探亲,今日碰巧赶上此事,也想说几句公道话。”

    常昀初站在城楼上拱手道:“请说。”

    “立法不可不严,执法不可不慎!刀剑虽快,但不斩无罪之人啊。听众位将士所言,将军夫人自入营以来,严以律己,救死扶伤,又有军功,并无任何过错,何故不能网开一面。”

    “您是长者,也说的在理。但军法是本将军亲自制定的,其可当作儿戏。要知道,己不正,何已正人?”

    “将军说的在理啊,既然如此,众将士不必再求情。”那老者轻抚胡须。

    “不行!这怎么可以!”江风城大叫道。

    “江校尉,将军心意已决,你就别再如此固执了。”那老者笑道。

    常昀初站在城楼上方,双腿跪地,拱手道:“将军夫人是我带进营中的,此乃我一人之过。如今战事已平,将军夫人犯的军规,理应由我一人承担。”

    “这不行!”江风城急道。“哪儿有将军自己砍自己脑袋的,荒唐!”

    众将士也齐声喊道:“将军何错之有!将军带着我们打胜仗,退敌军!将军没有错!”

    常昀初继续道:“尔等无需多言,此乃军令。”

    江泊言笑道:“别急啊!都别急啊!先听老者把话说完。”

    那老者点头笑道:“三国时期,曹操有“马不可踏青苗”的军令,违者斩首。可偏偏是他自己的马踏了青苗,也是为了言而有信,不违背军令,他欲拔刀自刎,可众将官如何同意,便想出一个妙招,叫——削发代首!”

    江风城一听立刻响应道:“对!削发代首!既不违反军令,又能取信于人,削发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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