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上躺了两个人,是队内的两个向导,其他哨兵都选择在座椅上将就一下。
商羿醒不知是不想和陌生人睡在一起,还是别的原因,选择坐在闻榭旁边。其他人都在闭目养神,只有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闻榭微微偏头,看见他抱在胸前、搭在手臂上的手动了动,几根修长的手指毫无规律地在衣服褶皱上敲动。
哨兵的五感异于常人,即使列车上关了灯,陷入黑暗,他只要一睁眼,还是能清楚看见任何东西。
“不睡?”
闻榭偏了偏头,压低声音问。
商羿醒眼珠微微转动,用余光看了一眼靠过来的闻榭,又将视线重新放回天花板,没有回话。
闻榭又问:“睡不着?”
像是被发现了什么,商羿醒垂下头,把脸偏开,有些恼怒地说,“我不想睡,你自己睡吧。”
偏头的动作有些大,闻榭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
从小到大都这德行,不看人要么就是闹别扭,要么就是撒谎,几年了也没改掉,或许本人压根就不知道。
手指动得那么频繁,一看就是不耐烦。
这小子小时候没有这么没耐心啊?闻榭感到奇怪。
就跟之前一样,莫名其妙开始怕黑了。
等等,这是又怕黑了?
“你又怕黑了?”
“这里不算黑。”
“那你是不是不舒服?”闻榭皱眉,说,“第一次坐这种车?还是因为地下的空气太……”
“不是。”商羿醒没好气地说,“你别管我了。”
他的声音不像前两天重逢时那么冷,也不像是在闹别扭,反而带着一种无助和无奈。
就像是在害怕什么,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明说。
但,怕的不是黑。
“我也睡不着。”闻榭想了想,说。
他向商羿醒又靠近了些,两人的肩膀贴着肩膀,商羿醒居然没躲,反而也向他靠了过来。
这简直就是世纪和解名场面,闻榭忙道,“那我们聊聊天?”
商羿醒说:“他们会被吵醒吧。”
“不会,这种情况下,他们都睡得很熟,不会轻易醒的。”闻榭低笑道,“还关心别人呢,怎么这么可爱。”
商羿醒有些炸毛,刚刚好小心翼翼靠过来,这下子瞬间又被激得坐直了身体,离他远远的:“什么可不可爱的,男人你夸什么可爱。”
闻榭:“?”
闻榭:“你小时候明明很喜欢我夸你可爱。”
商羿醒咬牙切齿:“那是小时候。”
他说到这里,语气竟然有些疲惫,“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小时候那样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有什么好提的。”
“好好好。”闻榭好脾气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抱到怀里来,正好列车转了个弯,商羿醒整个人都顺着力道栽到闻榭怀里,连接贴着对方的胸口,听到胸腔下有力的心跳。
“你……”
商羿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斜上方传来闻榭平静的声音:“昨晚你肯定没睡好,那种泥土坑当然……你脖子好烫?”
他说完这句话,迟钝的意识到了不妥,默默松开手。
闻榭沉默起来,心想这样不行。
明明那么多年没见,怎么重新见着了,就还是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勾肩搭背。
也不是不能这样,只是不适合了。
闻榭在感情上向来是迟钝的,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也很清楚商羿醒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禁怀疑,自己因为重逢而对商羿醒的热情,只是一个浮于表面的假象。
或许潜在原因,是因为他想泡商羿醒。
他怎么能泡商羿醒呢。
这么一想,闻榭又清醒了。
但是在这时候,一向很清醒、不怎么待见他的商羿醒,却把安静地头靠在他的肩膀,脸颊上的热度并未消散,隔着一层制服,也清楚传递到了闻榭的皮肤。
他觉得自己肩上那块儿也跟着烫起来了。
空气里散发着青年失控的刹那间所释放的甜腻向导素,萦绕在两人的四周,很快又消散在列车湿冷的空气里。
·
几个小时后,总算到地方了。
几个人直接被一名向导高层带走,带上了地面的海洋防线。
画本中属于几百年前的蔚蓝大海,已经在这些年间彻底化为黑暗,携带污染源,海里的每一只怪物都长得奇形怪状,变异得五花八门。
沙滩依旧是漂亮的金色,只是和海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