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光亮的台灯下,映照出莫明伏案刷题的身影,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模拟试卷和习题集,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便签。
莫明看着桌上那张他和小老师的合影,照片上写着“美好时光”几个大字,小老师坐在餐桌前,言笑晏晏。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很融洽,短短一年时间,一切都改变了,小老师被贬到了乡下,他也从神坛跌落,成了金辉中学最出名的“问题”学生。他只有通过学习来麻痹自己,不再去想自己曾经犯的那个致命错误。
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笑吗?
还会将他看成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学生吗?
还是不愿见他,对他避如蛇蝎?
多少个夜晚他都这样问自己,可他依旧没有答案。
只有高强度的刷题才能让他暂时忘却这些烦恼,那个曾经肆意张扬的少年好似再也回不去了,他变得沉默、孤僻,好像个透明人一样每天穿梭在家和学校之间,甚至和李然也说不上几句话。
“莫明,已经凌晨两点了,该睡了。”秦时月轻轻推开房门,声音里满是心疼。
自从那个女老师走后,她终于长舒一口气,可儿子的这个状态好似失了魂,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笑容,每次问他,他都是一言不发就回自己的房间待着。也许上了大学就好了,大学有那么多漂亮姑娘,还怕他不动心吗。
这样想着,她放下一杯温热的牛奶,慢慢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莫明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着。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
清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莫明从书桌上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脸颊下压着半张没做完的试卷。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晨读。
“abandon, abandon, 放弃...”读到这个英语单词时,他突然停住了,窗外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校园里还是一片寂静,真的要放弃吗?可是,无论是小老师还是父亲的案子,想要放弃,他根本做不到。
高考那三天,莫明异常平静。校门口围满了送考生的家长,有好多家长还穿了旗袍,寓意“旗开得胜”,甚至有个顶着一头金色卷毛的男性家长也穿了件旗袍。
他的周围围满了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却浑然不觉,好似如此奇葩的事对他而言稀松平常。
李然在身边拍了一下他,“看到了吧,知道的姑且认为是给自己的孩子加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网红,来这里吸引流量呢?”
莫明闻言没有吭声,大家都在笑,可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李然对他的沉默也习以为然,这一年来他总是这样,沉默得好似一座千年古寺。
他们随着人流一起涌进了教室,莫在心中低叹:这一天终于来了。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半年来的所有疲惫都呼出去。
成绩公布那天,整个县城都沸腾了。莫明以728分的惊人成绩成为省理科状元,比第二名高出21分。电话、采访、祝贺接踵而至,但他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填报志愿。
“妈,我想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刑侦专业。”晚饭时,莫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时月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行!绝对不行!”她的声音颤抖着,“你爸就是......”
“妈,我想完成爸未完成的......”
“闭嘴!”秦时月突然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你要是敢报公安大学,我就绝食!”抛出这一句话之后,她转身冲进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眼泪已从眼眶不自觉地滑落,滴到了指尖。老莫将他的一生献给了国家,最后牺牲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走这一条路,她现在只有他了。
莫明站在客厅里,拳头攥得发白。他理解母亲的恐惧,但他只想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那晚,他坐在父亲的照片前,直到天亮。
最终,在母亲以死相逼和校长的再三劝说下,莫明妥协了。他填报了国防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并顺利被录取。
收到通知的那天,秦时月喜极而泣,而莫明只是沉默地收拾着行李,把父亲的警徽小心地放进了钱包夹层,和那张写着“美好时光”的合影放在了一起。
毕业聚会选在了李然的家里,李然专挑了周美琳和李骁都不在家的这一天。
走进李家别墅的铁艺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丛,中央的喷泉池里锦鲤游弋,水声潺潺。沿着鹅卵石小径往里走,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圃,盛开着各种颜色的月季,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月季花香。
烧烤区设在临湖的露台上,全套的不锈钢烧烤设备闪着黑色的冷光,上面滋滋的冒着火光。泳池边的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