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前方,那道轻盈的身影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过两个红绿灯之后,他看到小姐姐向一条无人的小巷追去,在转过一巷口时,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刺眼的阳光里,他加快了脚步,也跟着追了过去。
小巷的尽头是一道高墙,堵住了小偷的去路。
小偷朝着高墙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位姐姐,还挺能跑的啊!”
冬欣也喘着气,用手指了指小偷手中的包,说:“将我的包还给我,我就放你走。”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挺大,有本事你过来抢啊?”
莫明刚追过来,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小姐姐上前抓住那个小偷的一只胳膊,一个反剪手便制服了小偷,小偷此时痛的哇哇直叫,“求姐姐饶了我,我就混口饭吃,不至于啊----”
那小偷年纪和他差不多大,身材像一株瘦削的野竹,有些突兀地支棱在宽大的旧T恤里。常年昼伏夜出的生活让他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这个年纪本该和他一样坐在明亮的教室读书,为什么会干这种勾当,莫明的眉头微微蹙起。
冬欣将小偷的胳膊紧了紧,说:“有你这样混饭的吗?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倒出来做贼,等着进派出所吧。”她将小偷刚才说她的话又还给了他。
冬欣看了看地上的包,又看了看愣在当场的莫明,“还愣着干什么,将我的包拿过来,里面有我的手机,快拿出来报警。”
小偷被冬欣控制,动弹不得,只能蔫坐在原地,垂头丧气地等着警察。
莫明乖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只黑色皮质的手提包,拉开拉链,正要取出里面的手机,却瞧见包里一个写着“离婚证”的绿色小本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冬欣突然想起了离婚证还在包里。正要制止,却见那少年已经翻开了离婚证,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又将其放进了包里。
冬欣想要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只见那少年嘴角轻挑,随即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将手机递给她。
冬欣内心腹诽:他这是在嘲笑她离婚了吗?看他刚才翻看了离婚证,想必他已经知道了。
冬欣:“你打,我怕他跑了。”
小偷闻言瞪了一眼冬欣,一只胳膊一直被她这样按着。
“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密码。”莫明盯着冬欣说道。
没想到小姐姐今天刚刚离婚,又遭遇了小偷,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啊。他方才没有说离婚证的事,是因为小偷也在场,她不想小姐姐在制服了小偷后,又在小偷面前丢了面子。
冬欣不耐烦地说:“没有密码,直接打110就行。”
莫明闻言点亮手机屏幕,拨打了110。过了不到片刻,就听见警车鸣叫的声音朝小巷里驶来。
警察对冬欣连连夸奖之后,便将小偷押上警车带走了。
看着警车消失在小巷之后,莫明这才掏出书包里的那双高跟鞋,递给了冬欣,“我顺手捡的,穿上吧。”
“谢了啊!”冬欣接过鞋,随即穿上。
“小姐姐刚才真飒,能加个微信吗?”
冬欣想着他可能要问她离婚的事,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她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逆光而立,眉如墨画、皮肤白皙,高耸的鼻梁下面,下颌线干净利落地收进雪色衣领里。这少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明亮得仿佛盛满了点点星光。
好一个俊朗的少年,冬欣在内心叹道,不是说,帅哥都比较含蓄吗?
而这个小帅哥这是-----要她微信-----他不是知道她离过婚吗?
冬欣挑眉道:“现在的高中生都是这么搭讪姐姐的吗?”
她盯着莫明的校服上下扫了一眼,突然凑近莫明的耳边,对他耳语道:“可是-----姐姐不喜欢弟弟,弟弟还未成年吧?”说完便拎着包,转身与莫明擦肩而过。
莫明顿时僵在了原地,耳朵一阵酥麻,一种奇妙的感觉上了头,那感觉就好像是耳朵怀了孕。
我这不是搭讪,只是难得遇见身手这么好的姐姐-----
莫明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冬欣便已消失在无人的巷子里,他的肩头只留下一丝还未散尽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