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看他刚回来时,光着个膀子,一身的机油,裤子里全是修车工具……
也不像收过钱的样子。
啧啧,该不会是修车的司机,也没给他钱,让他干白工吧!
清秀白净的小老板,看着苏浅息竟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苏浅息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
不对,是比在自己家还要自在很多。
只是,她还没有落座,忽然听小老板轻喊了一声:“等、等一下。”
苏浅息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怎么了?
难不成还反悔了?
小老板真是假大方,别人白吃他的饭,让他白修车,他都不说什么。
她只是想坐个秋千而已嘛~
苏浅息本来今天被家里轰赶出家门,心情很不好很不好,看见儿时很想坐的秋千。
她以为她不再喜欢了,可没有想到,再看到后,还是那么想坐上去。
很想很想,不坐就会哭,会死。
“我可以给你钱,能让我坐一会儿嘛?”
苏浅息话讲得很温柔,可是她的心却在滴血。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小老板那张白净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低着头挠了挠后脑勺,才缓慢地开口道:“不要钱。我、我的那个秋千上很脏,常年间在外面风吹日晒,有尘土、落叶和机油……你等我拿个东西,垫一下再坐。”
小老板跑进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
苏浅息跟了过去,透过窗子往里看,不知道他在一张很大的檀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这应该是小老板的房间。
国道上来往的客人们,住在前院楼上的房间。
小老板住后院一楼小平房。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桌上的茶杯是倒扣的,电视机上还套了布罩。
看得出他是个很细心的男孩子。
一叠松软的被子,被小老板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苏浅息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手中的被子。
看起来,有些像蚕丝被。
对于小地方的人来说,应该很贵,至少她家里盖的是很厚重的棉花被。
她只在酒店里打扫房间时,摸到过柔软的蚕丝被。
苏浅息正纳闷他抱被子出来做什么的时候,忽然见他把那叠蚕丝被,放到了大轮胎做成的秋千上。
“哎,哎哎,你——”
她话都没说完,就看小老板将被子拍得松松软软的,转而笑着对她说道:“坐吧。”
“好可惜啊。”
这是苏浅息发自内心所说的话。
小老板爽朗地笑着摇了摇头:“不可惜,这被子是别人送的,我嫌太轻盖不习惯,放在柜子里也是吃灰。”
苏浅息俯下身,用手摸着被子说道:“这是很好的蚕丝被,咱们这样的小地方,只有大商场才有的卖呢,而且卖得特别贵,你还是拿走吧,看能不能洗洗。”
小老板有力的双手按着她的肩,二话不说,直接摁着她坐了上去。
猝不及防地荡起了秋千。
小时候那种极度渴望,又忽然得到满足的感觉又回来了。
苏浅息的脚轻踩着院子里的地砖,双手握着两边的绳子,很轻地荡了起来。
小老板没有打扰她,而是走去一旁,弯下腰给缸里的锦鲤换水。
目光不曾往她这里看过。
苏浅息觉得这是个很老实的男孩子。
这么老实的人,如果没有个厉害的人给他撑腰,应该会常吃闷亏吧。
像她这样分文没花,就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地来他的后院,在他的私人领地荡秋千,还浪费了他的一床珍贵的蚕丝被,他竟然脸上一点不悦或为难都没有。
苏浅息坐在秋千上默默观察,这小老板,别是脑子有问题,有点儿傻吧!
救命,她别成了那种欺负低智儿的混蛋……
刚想从大车带上起身,又想起他之前在看挖掘机维修的书,刚刚从外面回来,应该也是修车去了。
会做饭,会修车,同时经营饭店、旅馆和汽修……还把院子侍弄得这样好,就连给荷花缸里的锦鲤换水都很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低智儿啊?
不过,小老板一直专心给鱼换水,没有半点看她的心思,倒是让苏浅息有几分安心。
她是个有些小聪明的人。
聪明到,可以一眼在人群中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如果小老板是那种色眯眯的装货,那她根本不敢进来吃饭,亦或是走进他的后院。
小老板这个人老实到,就是别人闯进来撞见他冲凉,都觉得是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