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挽留，是全世界的挽留。

    时间在黑暗中像泪水般淌过，他忍不住屈了屈身子，以承受心中难以描述的喜悦。其后，他才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

    一夜的兵荒马乱后，宋允初是被振动的闹钟吵醒的，她像往常一样，在闹钟播放铃声之际，就手快地将其关闭。

    她并不像过去的日子，继续闷头睡觉，而是关闭了手机里的所有闹钟。轻轻地侧头，她看见睡在身旁的江清迟。曾几何时，他们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她认真地打量他，目光似细腻的画笔，描摹着他脸上干净利落的线条。一如当初，在教室的门口，见到他时的样子。

    或许是她浓烈的目光把人叫醒了，江清迟揉着头发，坐起身来。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以逃避自己的过错。

    须臾，她感觉到江清迟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放置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哗啦”一声，卧室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刺眼的光被挡在了窗外。之后，他才又躺回了床上。

    “你醒了吗？”

    五分钟后，江清迟忽然出声。

    “......醒了。”

    她睁开眼睛，现在，她又莫名地感到两人间隔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银河。

    二人俱是沉默。

    过了很久，耳边忽然传来江清迟裹着迟疑的嗓音：“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倏然听到他问得如此直白，她竟半天没缓过神。

    是啊，他们算什么关系呢？应该说恋人吗？可现在已然不是睡了一觉就能确立关系的时代。或者应该说，主动权真的在她手里吗？她能决定些什么呢？

    明明躺在一张床上，她却觉得江清迟的距离是那么遥远。她忽然又想起念书时候的事情来，再想到漫长的以后。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似乎都没有能力告诉她什么是正确的决定。

    大概是沉默得太久，身侧的人有些恼火了，须臾，未等平息愠气，江清迟冷然侧过脸，目光如炬：“你是想当一夜情，还是其他的？”

    “我......”

    她很想说自己不知道，可话到嘴边，竟犹豫得说不出口了，自己现在还真是懦弱得令人发指。她多么希望能从过去的自己身上汲取一些勇气与精力，哪怕一分也好。

    “你没想好吗？”

    江清迟泄气地转回脸，所有的情绪都沉到了最底下。

    沉寂良久，他静静道：“没事，确实不是很好理清，你慢慢想吧，请这个月给我一个答案，但我不希望是月末。”说到后面，他勉强地带上轻松的意味。

    “......谢谢。”

    她望着天花板，说出极有礼貌的话来。

    身侧的人明显一僵，意味不明的笑声送到耳边：“那，我跟你说声不客气？”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既怕他的神色刺痛了自己，也怕自己的眸光刺伤了他。

    空气冷却一会儿，代表着工作的铃声在枕头的一侧如苍蝇般嗡嗡直响，她伸手拿过，电话那头传来了张雅激动的声音。

    “允初，你看热搜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宋允初才慌忙点开微博，心中着实有些打鼓，这时候，不会手底下又有人出事了吧？不会是凌宇吧？

    打开微博，她果然看见了一个炸裂的热搜，当红小生罗非凯被爆pc并且涉嫌拉皮条。

    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

    “我之前在凌宇的综艺里还见过他呢，看着人很正派啊。”

    她嘴上有些惋惜，内心其实毫无波澜，手速很快地滑着微博上，罗非凯被爆出来的聊天记录。

    那头的张雅不屑地冷呵：“进娱乐圈的人能有多正派？整个圈子里能说出名字的，有底线的人，不超过十个。”

    宋允初淡笑着接话：“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见的多了去了，玩得不知道多花，关系五花八门。”张雅啧啧几声，说道，“这瓜吃的，你快看，他粉丝还说他哥哥是冤枉的，笑死我了，她们太不了解男人了。证据都甩脸上了，还不信呐！”

    她对这稀疏平常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了，刚想附和几句挂了电话，张雅忽然说道：“允初，这下我们公司的机会来了。”

    “什么？”

    “妹妹，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张雅哼笑说，“我们公司不是有艺人跟他是竞争对手吗？这下走大运了，现在这对手直接跟娱乐圈说拜拜了！你手底下不是还有个新签的厉沉吟吗，抓把劲，他的资源能抢一点是一点。”

    宋允初应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