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要走，忽然手背一凉，他转头一看，宋允初正冲着他笑：“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江清迟心里一软，停了片刻说道：“好。”

    这时，姜宛云忽然站到马路边上叫了辆出租车，一把就拉了徐谨年上车，她笑嘻嘻地说：“我俩酒鬼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拜拜下次见。”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江清迟：“......”

    他习惯性地搂过她的腰肢，目光牢牢锁在她微红的脸上，她温热的气息就这么近地靠在他的身边。明明以前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如今却是这么难得。

    “你喝醉了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江清迟垂下眼眸，凝望着她因为醉了而显得乖巧的双眼。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宋允初仰头冲他笑，“你不是江清迟吗？”

    江清迟还想说话，宋允初忽然自顾自走到一边的长椅上低头坐下。他跟了过去，蹲下问她：“你怎么了？”

    宋允初眨了眨困倦的眼睛：“男朋友，我好渴，可以回去了吗？”

    江清迟怔了一下，轻轻笑了笑，说：“那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带你回去。”

    等急匆匆地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他本以为宋允初睡了，却没想到她正安安分分地坐在长椅上等他。他下车走向她，宋允初却突然地站起身，朝他跑过来，狠狠地抱住了他。

    “你......”

    “这个暑假我们去哪里玩？你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这次你一定要天天陪我出去玩！”她欣喜的语调在他的耳边响起，江清迟心里一酸。

    自从他出国之后，两人见面相当不容易，每次都只能趁着寒暑假回国。母亲和外公外婆都在浙江，父亲、继母与爷爷奶奶跟他并不熟，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其实也就只有宋允初会一直一直地等待他。

    每当他拖着行李箱出站时，宋允初总能在大片的人群中一下就看见他。她会带着喜悦的笑容穿梭过人海，跑过来喊他的名字，紧接着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异国他乡的孤独、父母繁忙的沮丧，在这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她的眼睛就像小鹿一样清澈灵动，仿佛会治愈一切伤感；他也爱她的笑容，当她上扬嘴角，他能开心一整天。

    他以为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毕业完就可以结婚，可是上天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离本科毕业就差几个月，毫无征兆地，他就被深爱着的人狠狠甩掉。

    而她，甚至都懒得给他一个分手的理由。

    思及此，江清迟柔和的目光不由地收回几分，夜色中，连语气也变得冰冷：“上车吧。”车上，他替她系好安全带，顺便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喝完水之后，身旁的宋允初似乎清醒了一些，使劲地坐直了身子。

    江清迟冷脸问：“你家在哪，给个地址。”宋允初揉了揉太阳穴，顺从而详细地把家庭住址报了出来。

    江清迟也没理她，沉默地开着车一路向前。

    寂静中，宋允初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清迟，你是不是想回来报复我？”

    江清迟捏着方向盘的手指陡然一紧，语调冷得能杀人：“你什么意思？”然而，身旁久久无回应，他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居然睡着了。

    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

    指纹成功后，江清迟拧开门，将客厅的灯打开，随后抱起半梦半醒的宋允初，将她暂时安顿在沙发上，最后轻轻地关上大门。

    他环顾四周，客厅很空荡，只有一些必备的家具。桌子上的东西摆得很凌乱，地上则胡乱地扔了一些还没拆开的快递，他小心地绕过去，去寻找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找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卸妆棉，江清迟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安静地蹲下来，冷着脸为她卸妆。

    耐心地替她收拾完杂乱的屋子，江清迟从沙发上将她报进卧室，盖上被子后，本要快速地离开，但还是没忍住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出了门口，仿佛蛊术也消失了。他清醒地发现，自己愈发不可理喻了。

    “这样可不行。”江清迟于心中低沉地告诫自己。

    等坐到方向盘前，他抬眼，冷冷地审视了一番后视镜中的自己，良久，他自嘲地挪开疲倦而无助的目光，冰凉地笑出声。

    报复？

    他倒是想，可再次重逢后，他发现他真的舍不得。

    到底要多狠心，才能冷冷地看她无助失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