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关身形摇摇欲坠,扶住案台吐出一大口血。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复活秘法的代价,”楚天阔道,“你曾救过师父,便注定只能开启一次。禄关,你没有愚蠢到,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一场约。”
禄关指尖蜷缩,抬头望着血柱崩陷,魂魄四散开来,卷起狂浪,飞荡在祠堂各处。
他吐出一口血,忽然笑了起来:“你说我屠你满门,我又何尝不与你一样,浪荡世上,偷取他人的身份,无名无姓,在仇人家中卑微活着。”
“灭门那晚,我娘拼了命的把我送出,告诉我忘掉仇恨,就这么活下去……”他狂笑起来,“怎么会,我怎么会忘掉仇恨,我恨,恨所有人,他们都该死,区区几两银子便能杀数人性命,这世上可悲,可凉!”
“唯独你,柳儿,我只想让你活着。”
符玄看向他,动了动身朝他走去,楚天阔本想拉住,却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你错就错在,不该救我。”
噗嗤——!
禄关颤抖着身,低头看到无尘没入了身体。
疼痛就在一瞬,禄关咳出血沫,却依旧淡笑。
“别再恨我。”
天意微亮,松沭牵着的两道瘦小身影时不时往后看去。
苒儿眉心紧皱,仰起头看他。
松沭道:“等我们到了地方,就能再见到楼主。”
此去一别,便是永远。
松沭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赶路。
*
修真界传来了个好消息。
邪教派不复存在。
派去山空,反倒出现个名为玄宗门的地方,此处行恶扬善,一时美名享誉世间。
苍穹山孟姜云奉命前来拜访。
“掌门在亭中等你。”
孟姜云作揖,“劳烦带路。”
到了亭中,一眼望去,有道身影正背对着他。
“掌门。”
孟姜云走了过去,绕到他面前,待看清此人,大吃一惊。
“潘大圣!”
潘大圣道:“见到大爷是不是很吃惊。”
孟姜云着实惊,指着他好半晌,“你你你......你就是玄宗的掌门?”
“那当然。”
可歌可泣,可惊可惊。
“傻站着作甚,还不坐下。”
孟姜云从震惊中回过神,这才坐下。
“苍穹山最近如何?”
“一切顺利,一切安好。”孟姜云不以为然,皱眉看他,“你究竟是怎么当成玄宗派掌门的?”
“这个.......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潘大圣道:“你看你这人,不依不饶。我只是代掌门之位罢了。”
“原掌门呢?”
潘大圣道:“原掌门,自然是带着人四处浪荡去了。”
“何人?”
“还能有谁,符玄啊。”
符玄问:“你我前世何时有过一缘?”
楚天阔笑道:“并非一缘,很多次。”
符玄自然是记不清的。
可冥冥之中,两人见过数次。
晴光潋滟,水波不兴。
“师父,如若重来一世,你还愿意收我为徒吗?”
愿意。
符玄笑而不语。
无论前世,无论今生,这份情永远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