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划破无虚,现出道裂口,作坊管事踏出门的那刻,便瞅见所来之人的身影。
“大人。”
禄关从阵法中走出,“我来拿件东西。”
作坊管事眼珠转动,“坊主今日不在酆都,不知大人要的是哪件东西?”
禄关道:“不碍事,我不是来找他。”
作坊管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禄关面上始终带着淡雅的笑容,明明和意,却还是冷不丁打了个颤。
“小人先带大人进去。”
进了作坊,作坊管事悄悄用余光瞥去,停在八扇门前,转过身搓手道:“不知哪扇门里面有大人找的东西?”
禄关笑了笑,道:“这八扇门各有什么?”
作坊管事道:“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翻云覆雨、重焕生机、洞天福地、黄粱一梦.........”
第八扇门还未说出口,禄关道:“我来拿一魂。”
作坊管事道:“大人要何魂?”
禄关道:“坊主带回来的魂。”
作坊管事恍然,也已知晓个一二,“大人莫非是要阿水的魂?”
禄关笑而不语。
出了酆都,松沭已在亭外等待多时。
“楼主。”
禄关迈步向前,缓缓开口道:“听说秋池去了邪教派要人。”
“是,”松沭道,“此去一番并非峰主旨意,邪教派在修真界各宗门眼中是个不能不除的钉子,也是十二楼的危患,秋楼主若是能要回人来便能在峰主面前立功。只是事与愿违,楚天阔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禄关静静听着,并未说话。
松沭顿了顿,又道:“属下不解,以峰主的实力,为何不直接出面解决邪教派?”
禄关忽然轻笑起来,“源于一个‘情’字。”
“‘情’字无解。”
“楼主所言极是。”松沭看向他,“这几日属下奉命跟踪峰主行踪,发现峰主去了玄家剑冢,恐怕.........”
池中鲤鱼跃起,见水中倒影便聚集而来,禄关拿起桌上的鱼食,轻轻挥手撒进了水里。
禄关抬眸,眸光微动,“他早已不信任我。”
夜冥渊对他的怀疑早已存在,日夜委身,始终无法将一件事做到完美,藏起所有的瑕疵,禄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与他共创十二楼,也曾想过这一天,只不过......从未想过取他性命。”
鲤鱼争抢夺食,直至池水空荡,才回首散去。
*
荻义洲风声四起,月下影动,叶落斑驳。
潘大圣抖了抖身,抬头看向前方人,道:“符玄,好端端的,来荻义洲作甚?”
符玄面色沉凝,大步迈前,对他所说的话置若罔闻。
从琉璃苑出来时,符玄也是如此,潘大圣摸不清头脑,未惊于楚天阔怎么舍得把他放出来,而是疑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能让他这般寒气冷冽。
未及潘大圣追上,楚天阔便走了过去。
整个荻义洲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与先前的繁华世茂判若两地。
潘大圣不由打了个冷颤,一眼望去,仍不见半盏亮灯的地方,满片黑压之下竟有无数多密密麻麻的东西蠕动。
阴森感遍布全身。
无尘在符玄手中突然发出强烈震鸣。
剑鸣如泣,泛起凄冷青光,将四周黑暗驱散,只见满地遗骸间,无数扭曲的阴影正从地底爬出。
符玄眸光骤寒,紧握无尘,正欲动身,脚下却倏然顿住。
笛声。
随着笛声起伏,地面爬出的阴影渐渐凝聚成型,她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望来,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这是........”潘大圣还是认了出来,“荻义洲的百姓。”
楚天阔闪身挡在符玄身前,目光锐利扫过怨灵群,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唰”的一声,反手划出金色剑弧,将袭来的怨灵尽数斩尽。
“符玄!”
听到响声,楚天阔立即回头,却为时已晚,只见无尘已幻化数十把将符玄围在其中,争鸣声不绝如缕,须臾竟筑成空间阵法!
楚天阔脸色沉重,杀气腾腾。
无尘爆发的强烈争鸣让符玄短暂失去意识,再睁开时,耳边便传来阿水的叫声。
“公子,家主来了。”
符玄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已有道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见门被打开,阿水侧身站在一边,朝玄家家主看去。
符玄道:“父亲。”
“阿水说你外出不慎受伤,现在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多谢父亲惦记,孩儿身体已经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