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圣道:“我也受惊,怎不见你来跪我。”
作坊的管事抬头看他一眼,“去去去,死胖子一边待着去。”
方才那一声惊天动静,作坊内外站着不少鬼,看见楚天阔都是远远避之。
“又来个修道的,还让不让鬼活了。”
“你能打赢作坊主,还怕活不下去?”
凡是来到酆都之地的修道者达到如何境界,法力会受到不可控的限制,若是被恶鬼盯上,不仅活着走不出,连同魂魄都会破散。无疑是走上热锅油,但自作坊成立以来,作坊主的名声便传遍酆都,鬼鬼都知,酆都来了个不怕死的人。
作坊主便是楚天阔。
楚天阔露面次数屈指可数,但想见他也不是一件难事。
说“见”不是主要的,说“杀”才是真的。
只要是闹事者,作坊石牌上便会留下闹事者名。
免去了再来一趟作坊的辛苦。
闹事挑衅的鬼下场不言而喻,久而久之,便没鬼再来作坊闹事。
楚天阔已走到符玄身前停下。他每走一步,螭骨便抖一下,直到缩在符玄衣摆后,须臾又被揪了出来,楚天阔拎起他的后脖颈。
螭骨对他眨巴了几下眼,似谄媚。
楚天阔看也没看,随手把他扔到一边。
“嘤。”
“师父,酆都阴气蚀骨,弟子带你进去。”
他话音方落,作坊梁柱上悬挂的魂灯突然齐齐暗灭。阴风自地缝钻出,裹挟着无数怨灵的哀嚎,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
作坊管事慌了两下,“大人.........”
楚天阔脸色未变,抬手结印笼罩整个作坊,道:“不妨事,是酆都巡史。”
符玄一言未语,与潘大圣随他进到了作坊内。
楚天阔走在前,不知不觉放慢了步伐,似无意停在符玄身侧并肩同行。管事鬼看到后立即会了作坊主的意,不由庆幸好在没对这怠慢了这位仙长,扭过头对潘大圣道:“这位爷,风间花场是全酆都最逍遥快活的地方,小的带你去。”
潘大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管事迅速拉住走到一旁。
“哎哎哎,”潘大圣道,“符玄,记得来找大爷!”
他们反其道而行,管事把潘大圣推进了风间花场。
风间一口泱池,雾霭缥缈,浓甜的香味飘入鼻尖,潘大圣脚下浮了起来,眼前多了许多张胭脂厚抹的女子,围在他身边,纤纤玉手勾住他的脖子。
管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眼珠转动看向另侧的方向。
楚天阔抬步迈进门槛,转身对符玄伸出手,“师父。”
符玄抬眸看了他一眼,握上那只手走了进去。
“为何要炸飞来峰。”
听闻,楚天阔微微一怔。
“给兄长的一份礼物罢了。”
同是纯阳之血的继承人,夜冥渊与楚天阔的关系,符玄并不觉得吃惊。
十二楼在修真界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楚天阔炸了飞来峰,还在大婚之时抢了峰主的人,其猖狂程度可见得,简直是自寻死路。但过了那么久,夜冥渊却一直没有动静,邪教派安然无恙,倒不是有所畏惧,只不过在等符玄回来。
符玄固然还是清桡峰楼主。
他也一定还会回到十二楼。
邪教派在外臭名昭著,获称“人间凶煞”之号,符玄不信他不得知,全宗门峰派早已看不爽,如今又胆大妄为欺到了十二楼头上,讨伐回来是早晚的事儿。
早点平息,少一份祸患。
符玄道:“你炸了飞来峰,可想过什么后果?”
楚天阔与他对视,脸色沉稳,还真细细思忖了半晌,随即却又开口道:“十二楼想来便来,弟子不怕他。”
说罢,只见符玄摇头轻笑了起来。
楚天阔捕抓,道:“师父是在担心弟子吗?”
符玄看着他,不置可否。
楚天阔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展颜道:“师父,弟子带你去见一个人。”
传回手心中的温度干燥温暖,走进一间坊内,放着口巨鼎,鼎周布满无数个小孔,烈火映照,时而变成幽蓝光焰。
“公子。”
符玄抬头望去,鼎炉边赫然出现阿水的身影,他却沉吟起来。
潘大圣簇拥在鬼群之中,好不容易逃脱,又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角。
“大爷,别走嘛,姑娘们还没伺候好你。”
潘大圣咽了口口水,赶忙挥手:“大爷还有事儿要办,还有人要找,你们.....你们找别人吧!”
在这一场风花雪夜,女鬼情场中,楚天阔怕不是要让他醉生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