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昂贵的费用,但又不愿意将这种窘迫暴露给孩子,只能旁敲侧击地问。
顾无延摇摇头,看出她的顾虑:“妈妈,您先别担心,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现在手里暂时有500万。”
叶紫云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
顾无延:“从一个朋友那里借的,病房也是他帮我找的。”
借到了钱,叶紫云心头的大石头落了一半,至于需要还高额的费用,那是她以后需要负担考虑的,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儿子的命。
所以她只是追问:“那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再帮忙找一找合适的造血干细胞匹配者?”
顾无延点了点头:“我说了的,他会帮我找。”
叶紫云心头的另一块大石也落地了,“菩萨保佑,你真是结交了一个好朋友……妈没用,没帮上你的忙,你有什么需要都跟妈说,妈一定满足你。”
问题都是靠顾无延自己解决的,叶紫云有一些愧疚。
顾无延摇摇头:“您在身边陪着我,就是在给予我最大的精神安慰。”
叶紫云因为他这一句话,心头一片柔软:“好孩子……对了,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竟然能一次性借给你500万,是以前读书时候认识的吗?”
作为父母,总是不免操心,担心孩子是不是遇见了别有用心的人。如果是遇见骗子或者放高利贷的,那就比较麻烦了。
她这么想着,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个果篮,看见她时,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无延的朋友小季。”
叶紫云看过去,就见一个相貌俊秀、长身玉立的男子对她笑着,气质从容优雅。
猜到对方就是借给无延钱的人,又这副容貌,叶紫云不由得心生好感,心放了下来,招呼道:“既然是无延的朋友,那你们先聊,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
季疏鸿看着她走出病房,将果篮放下来,随意挑了根香蕉剥开,自顾自吃了起来:“你和你妈妈长得不是很像啊,你和你爸是不是长得更像?还有外面那个人,是不是你哥哥?”
顾无延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抢病患的食物。”
“因为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出院,”季疏鸿笑了笑,从果篮里又拿了一根香蕉递给对方,“别生气,你要我帮忙的事,我已经在着手做了,相信很快就会出匹配结果。”
顾无延点点头,顺从地接过香蕉,剥开皮吃了起来。
因为生病住院,几天没晒到阳光,顾无延脸上血色稀缺,好似比平时还要更苍白脆弱,像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人精心护养。
季疏鸿心生怜爱:“早日好起来吧,你还要大学毕业给我打工呢。”
顾无延:“……”
还记挂着这茬呢。
另一边,顾霜给检验机构提供了自己和顾无延的头发,便一直在焦虑地等待着结果。
这几天她一直睡不宁吃不安,期待着某个结果,又恐惧着某个结果。
直到两天后,检测结果到了她的手里,她却迟迟不敢拆开。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她终于打开了袋子,略过一串串数据分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最后的结论,忍不住流下一滴泪:“真的……原来是真的……这么多年来,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顾无延,真的是哥哥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她为什么一直没发现?
没发现顾无延长相和自己相比,长相明明更像哥哥,小时候的样子,更像是和哥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这个笨蛋,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因为她这18年来,将对封父的怨恨,都转移到了顾无延身上。
她忽视顾无延,冷暴力他,甚至责骂他。
这18年来,除了出生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几次认真端详对方的模样,又怎么会认出来,那明明是哥哥的样子。
哥哥从小就对她很好,小时候爸爸很忙,忙着谈生意搞事业,母亲又因病去世了,都是哥哥在照顾她。
对她来说,长兄如父,哥哥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远远超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哥哥护她,她也敬重哥哥,也尊敬哥哥做的一切决定。
所以哥哥同那个女人私奔了,她除了恨,更多的是理解祝福。
在她心里,只要哥哥能得到幸福,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
可现实却是,哥哥死了17年,她一无所知。
哥哥的孩子在她手里待了18年,她也一无所知。
她被保护的太好,年少有哥哥和顾家保驾护航,结婚之后也有封家为她兜底。
她就像城堡里的公主,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没有经历过风浪。
惯常都是别人爱她、护她,可轮到她护别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