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将近尾声,封无延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们两人,都没有想过封无延不会来这个可能性。
如果给人贴上标签,在他们眼中,封无延身上的第一个标签就是“听话”,听话得宛若一条家养的狗,主人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乖巧得不像话。
在封父眼中,听话是封无延身上唯一的优点。
但显然,这唯一的优点,在封父眼中也要消失了。
他语气变得有些烦躁:“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来。”
封故垂下眼睫,语气平缓,仿佛没有夹杂别的情绪道:“您不是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在圈内宣告了封子卿的存在,并把封无延除名了么,为什么现在一定要封无延到场?”
封父敏感地察觉到封故的情绪,哼笑道:“你好像对我的决定不满意,是觉得我对他做得太绝了?”
封故语气平淡,像是平淡的水,起不了一丝波澜:“没有。”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子卿,”封父捏了捏眉心,语重心长道:“如果不把事情做干净,说清楚,以后子卿一定会被那些人说闲话。”
封故下意识想问,保全了封子卿,那封无延呢?
但最终,他没有将这句会让封父不快的话问出口,只是转而问道:“这又和一定要让封无延到场有什么关系?”
封父:“你还记得,我们封家和江家联姻的事?”
封故回忆了片刻,答道:“封无延和江若生的亲事?”
他如果没记错,这桩亲事是在封无延很小的时候定下的。
江若生那个花花公子,还是封无延名义上的未婚夫,虽然他们至今都没见过一面。
封父表情严肃:“家族之间的联姻再正常不过,我虽然不重视封无延,但当时他好歹也是封家的人,嫁给江若生也算门当户对,但如今他身份被撞破,和江家的婚事,自然也该作罢。”
封故拧了拧眉:“联姻作废,江家肯善罢甘休?”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们封家理亏。
封父冷笑一声:“当然不肯,江庸那个老狐狸,说既然真少爷找回来,不如就让子卿来顶替这桩婚事。”
“您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和江家闹翻,”封父说起这事,越说越气,“江庸没安好心眼,他那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您说江若生?他又怎么了?”
封父:“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解除和封无延的婚约,但他有一个要求,在解约前,他想见封无延一面。”
封故这下明白为什么今晚一定要封无延到场了,合着是江若生还有花花肠子。
联想到江若生拈花惹草的作风,封故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免担心封无延今晚会不会遭遇不测,也担心以后封子卿嫁入江家的生活。
担心归担心,他知道自己就算说一点什么,封父也不会因他的话改变决定,反而会因为他的话感到不快。
所以他像往常一般,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将自己变为一座无情的冰人,冷静对封父说了一声:“我去给江无延打电话。”
封父摆了摆手,“去吧,还是你最省心。”
封故刚刚拿出手机,就听见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不知道来的是谁,迟到这么久,敢不给季家人面子,是个人物。”
“有人见过他吗?长得还挺好看的。”
“不会是谁家的小情人闯进来了吧?”
有人接话,没有压低声音,显然不怕人听见:“你们不知道吗?这个就是刚被封家除名的封无延。”
“原来就是他啊,他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嫌丢人?”
“说不定是来这里傍大款的,他不是刚被封家赶了出去,以后没地方去,总得抱条大腿吧哈哈哈……”
宴会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封无延只当没听见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他环视一圈,试图找到封家人的身影。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余情未了,还想见封家人最后一面,他没那么下贱。
他只是想验证,那本书中内容的剧情走向是不是真的正确。
所以他按照书里剧情写的那样,来到季家的宴会。
书里,他被封家人羞辱除名,之后失魂落魄地在大厅游荡。
之后他那个从没见过的未婚夫江若生,会主动上前向他搭话。
但他比书里晚来了一个小时,封家除名的情节大概已经过去,那么即将迎来的将是……
“美人,你就是和我江家退婚的封无延吧?”
封无延闻声看去。
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的男子,捏着酒杯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