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顾无延享受着片刻的寂静,又回忆起来这半个月的日子,真是大起大落,幸好都过去了。
现在已经5月,春日明媚,转眼却到了末期,即将迎来盛夏。
有人推门而入,将一束花放在他的病房内:“没想到你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顾无延看过去,就见穿着一身校服的赵清,正睁着一双狗狗眼看着他。
看着赵清身上的校服,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已经5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时间还来得及。
得亏赵清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一定会气笑。
赵清替他倒了杯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无延接过水却没有喝,而是将水放在一旁:“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大碍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赵清得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向他解释:“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我妈妈转院转到了这里,我经常来看她,然后凑巧就看见了你在这里,还穿着一身病号服。”
他语气温柔,“原本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结果向护士一打听,才知道真的是你。”
看着对方露出担心的神情,顾无延淡淡道:“没事,我已经好了,再住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还能赶上高考。”
赵清果不其然露出生气的神情:“这种时候就别想着那破考试了,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赶紧康复。”
顾无延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赵清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原本以为能安静养病,哪曾想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季疏鸿,又可怜兮兮一脸虚弱地走进来。
顾无延挑了挑眉,看着面色同样苍白的季疏鸿,劝说道:“你刚刚做了手术,应该好好休息,别乱跑。”
“这话同样送给身为病患的你,”季疏鸿眼神瞟了瞟门外,“刚刚走出去的那个是谁?你同学吗?”
“嗯,差不多。”
见对方含含糊糊,没有细说的打算,季疏鸿也不追根究底,只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或者呕吐?”
顾无延老实道:“有一点,但不明显。”
“这是正常的,那说明我的干红细胞在融入你的身体。”
季疏鸿笑了笑,语气温柔:“说起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呢,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液。”
他没有刻意地引导,只是像平常一样说话,可偏偏就是平添了一段暧昧,令人不禁神思荡漾。
顾无延想了想,认真喊道:“爸爸。”
季疏鸿:“?”
他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人进来,顿时明白过来:“你刚刚是在叫我?”
顾无延认真道:“你之于我而言,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季疏鸿头一回生气了:“你滚开,谁要你这个儿子!”
顾无延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对方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比你大几岁,辈分别乱了,我只想安静当你的救命恩人,什么爸爸、爷爷之类的,可就免了。”
顾无延面无表情:“什么爷爷,你不要擅自抬高自己的辈分。”
季疏鸿这下看懂了,对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只是在装傻。
他挑了挑眉,伸手摸他的头,像是在抚摸倔强的小黑猫:“你什么时候才能老实一点啊。”
他也没有什么很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想和眼前这个人,建立一些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而已。
顾无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他摸,等他摸够了,才问:“我们多久能出院?”
季疏鸿:“我应该三天就可以,你就要多观察几天了,看看愈合情况怎么样。”
“几天是多久?”
季疏鸿回忆着医生的话,道:“短则半个月,多则无上限?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吗?”
顾无延在隐瞒和坦白之间,选择了坦白,告诉对方自己想参加高考的事后,祈求道:“能不能麻烦你出院后,将我房间里的书拿过来。”
“不用等我出院,现在就可以,”季疏鸿给自己便宜弟弟打了个电话,交代完这个事,又看向顾无延,“你现在努力学习是可以的,但更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他给对方打预防针:“如果没能提前出院也没关系,高考可以明年再战,生命只有一次。”
没什么压力的季疏鸿,换位思考了一下,想到对方如今的家庭条件,也明白了对方的压力。
殷实的背景,让他没什么生活和家庭压力,但对普通家庭来说,高考就是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成绩更是重中之重。
填鸭式教育下,很多学生压力非常大,甚至有不少学生因此抑郁,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
季疏鸿想起一个地狱笑话:如今的学生压力大到想直接跳楼,都没有想过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