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亲切熟络地唤着你的“名字”,而那名字似与你有些差异。
“小椿子,你要好好的活儿…以后,还有他在…”
鲜血自胸腔汩汩喷涌,止不住的血沾染了整只手,你心不在焉,认为一切都是假的…
“他吗…可…那你便放心好了,我以后会天天带着他跟你磕头行夫妻礼,你可不得羡慕死我呀。”
你强忍口中酸涩,鼻腔中的堵意没能阻挡你的嘴,不停扒拉扒拉着,只愿她能最后一次听着你的絮语,这样,也好。
“好好活着…”
她郑重道,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你还来不及回话之际,怀中之人俨然随风中化为盈盈星光,飘散于天地。
瘗玉埋香,落叶归根。
“对不起,其实都是我骗你的,我和他也没有可能了,你开心点,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
你哽着泪于腹喉,望着她心口处的剑柄,亦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天玄宗气数已尽,不过蜉蝣撼树。”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出口的人提着鲜血淋漓的剑柄而来,血溅满了大殿,他只是冷冷出声,似是于场外无关的人,旁观者恣意评判,漫不经心道。
字字诛心直戳你心,你望着灵元于天际扩散,泪珠跳弦而翻出,你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无声的静默更是昭示了持剑者的强劲。
你太弱了,不过也是手下败将。
他太强了,强到你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当日常受冷眼的透明人,居然完美翻身成宗主。
“对不起,对不起…”
“我替所有人说对不起。”
“不要,徒增杀戮…”
你最后的哀求不过是无济于事,横亘枝头观察良久的乌鸦怎会放弃这一机会,血屠昔日门宗?
望却天阙,余霞成绮,涟漪微绽,波澜四起,酡红的一片似是有醉其中,不由得唤起人一夕千念。
“如此根基,来了我天玄宗,小师妹,看来你如日方升,美好的前途诗和远方等着你呀!”
你倾耳以请,女子那番谈霏玉屑倒是惹得你一阵脸红,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还是个容易害羞的腼腆小鬼-”
她戏谑道。
而后,你又恍惚间念起那夜,舒雨飘摇,山河破碎,柳絮动心旌。
她醉酒当歌,不省人事,却道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彼时,那风雷嘶吼,才将你由万般执念思绪中唤醒过来。
好在,她还有你,也不算青蝇吊客了,她曾希冀的漱石枕流,隐居于田野,或许在那难捱的痛苦中送去了天国。
你看着眼前宗主,胡作非为,愆戾犯下不少。此刻翳翳如若黑云压城,你却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是好,看着他却是一失神。
“宗主尝束缊举火于我,虽说韶华如驶,可你亦不是如此不念情分之人。”
“我宗此等宵小腌臜,罪行实为罄竹难书。”
“尚待栉风沐雨,金盆洗手。”
“呵,以你之力,何为金盆洗手?”
“莫要白费了力气,我不杀你。”
“你对我的好,我亦会奉还。”
阴翳天光之下,你看不见他的神光,唯有在那阵阵天雷中窥得几分面相,你看不透他,不懂得他到底怎么想。
他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屡次行善积德,不闻姓名。
是我宗的人,都太过狠恶,许为人之初,性本恶。
少时他便受尽凌辱,动辄得咎,遭受笞打过不知多少次。
有些人,行若狐鼠,却家室赫赫。
有些人,不吱一声,却目睹全过程。
多少事,都是你上山多年方晓得的,你也腆着几分怜悯。
全宗被屠杀殆尽,唯独余下了你。
大雨将至,满地潮湿。
欲洗涤这方“鲜红”,人影在黑光中摇动,似是无力,不着力。
长息咄嗟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在隐隐雷光间,黑影闪动,映着衣袂处的灼红。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青松落色,春梦无痕。”
“你我不复见。”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梦醒时分,酡红黄昏,寂寞于空悠悠屋中蔓延。
熟悉的木香于房屋悄然游荡,而人影却来去无踪,唯独剩下桌台一角的瓷碗。
瓷碗中雾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