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话出又是气急,神光中满是愤懑极其恨铁不成钢。
与其说是恨铁不成钢,不如说是…咄咄逼人。
而那少年已然泪流满面,声喉嘶哑:“仙尊,何为神,何为凡。”
那被唤作仙尊的男子闻言,勃然大怒道:“身为九重天一尊神佛,竟不晓得神凡之别。”
“如此,我便了当直截告知你。”
“凡人卑劣不堪,狗彘不若,罪行罄竹难书。”
“你可知…尘光上神…”
那人见少年一脸茫然,心下又是失望,只得喟叹。
“人心难防,世道难料。”
“庇佑一方,求得心安,济世苍生。”
“是身为神,对凡人最大的宽恕。”
“你若执意不懂,我便不须再言。”
“好好清楚自己的身份,祝霁小仙。”
祝霁眼神空洞无光,黯淡得半点灿光都不肯舍留。
他灰头土脸,蓬头垢面,泪光盈盈,秋水剪瞳,无助又可悲。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人生易尽朝露曦,世事无常坏陂复。
他成仙已然上百年,终是参不破这晦涩的红尘大道。
凡人,如若蝼蚁,对上神仙,堪称是蜉蝣撼大树。
卑劣…或许是吧?
刹那间,少年心中坚守的道义泯灭。
繁星惹眼,化为零零碎碎几缕禅絮。
棠,我该如何求得你。
......
天界临渊台,周遭阴云密布,阴翳幽魂在耳畔叫嚣,鬼哭狼嚎声响彻九霄,凄厉悲惨的哀怨声充斥天地,令人闻之胆寒,阴云之中夹杂着些许雷电闪光,更显得气氛骇然,乌云翻滚,电光四射,似是天谴。
祝霁俨然是霜打了的茄子,受伤惨重,小腹一阵绞痛,痉挛频生,脸色苍白如纸,豆大汗珠顺着额角流淌而下,他紧咬牙关,强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祝霁仙,私自下界已然是触及了天规。”
“九重天懒得处理你这杂碎,我便替诸神讨伐。”
“扰世间安康,凡人命定。”
“当以…堕入穷极渊,自生自灭,消弭于玄天之上。”
少年浑浊的眼睛倏地瞪圆。
那人出声凌厉,似命令语气,又似宣誓,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肢百骸袭来,让祝霁心脏猛烈收缩。
“祝霁仙,你自己选择。”
“若你愿往穷极渊去,我不拦着你,再不可返回九重天,我便放过你。”
祝霁已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神,恍若未闻般,轻扬嘴角,漠然不关心的模样,只是一笑便牵动了伤口蔓延,疼痛难耐。
穷极渊,用途似轮回镜,返世映光,若堕入便是万劫不复,再无生还可能,不过尚有一丝生机可还。
进入后,使者所见皆为实象,牵连着世间百态,因果相应。
使者需依自身探求,走出穷极渊…
简单来说,可认为是一个世界,真实的关乎未来的世界,进入后需要依靠自身判断走出,不过九死一生。
“不过鬼门关…里走一趟。”
祝霁轻笑出声,嘴角血迹斑斓,却仍是不减半分风华,他眸光幽深暗沉,望向那道虚幻飘渺的背影,声音沙哑低哑,仿佛破砂砾磨砺。
“庭初仙尊不愧是天庭神明,此等大计,我如何敢反驳...”
祝霁未再语,他也不再去看庭初的神态,只觉那道神光一直降临自身,似是在看弄玩笑。
祝霁小仙命如蝼蚁,天威煌煌,自是不敢造次,唯有默然承受,只期望能早日脱离这片苦海。
他如风中残烛,摇曳飘零,只是一瞬,便毅然投入深渊。
扑簌的风声,他阖眸静听,只觉自己在风中飘摇,一切都很陌生,不过是虚妄。
……
“我吗…我叫棠椿,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祝晴。”
雨霁初晴,那便唤晴吧…还好我反应够快,不然后面捅出什么篓子…就完蛋了。
棠椿本就笑靥如花,闻言,笑意更甚,眸光璀璨,仿若九天星辰。
少女的浅笑宛若春风杨柳,拂过山谷,拂过春梢,拂过少年心旁,撩拨心扉。
……
“呜呜…”
少女家可归的小狗,抱膝蜷曲在墙角,孤独而悲伤。
“他们都说我是恶鬼,杀了很多无辜之人,我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也不会杀人……”
棠椿的声音哽咽,她抱膝蹲在墙角,小巧精致的脸颊贴在膝盖上,小手环住双膝,小嘴瘪着,一副受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