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霜的耳朵里。游霜耳朵嗡嗡地闹起耳鸣,呼吸随着游先礼有条有理的安排而变得毫无秩序,屏息,深呼吸,快呼吸,只要可以吸入氧气,随便怎样呼吸,他现在急需稳定生命体征。
“为了避免多重关系,我没有和她接触过,你可以试着找她做一两次预咨询,看看效果,合适就每周去一次。
“有些话,有些秘密,你不方便对父母跟我说的,可以跟咨询师聊,我不会向她打听……
“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爸妈,你就当作聊天一样去,不用有负担……”
游霜哑声打断:“我的秘密你不是看完了吗?”
游先礼皱起眉,凝视他眼睛,沉默半刻说:“抛开亲缘关系不讲,我比你大十几岁,你觉得这是爱情吗,不是。你把依赖和爱情混淆了,需要有个旁观者去纠正你。”
“游霜,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不是我。”
游霜安静地听,一直在眨眼,频率很快,眼睛越眨越红,眼眶里像蓄了一层水雾,手掌产生了一种撕裂皮肉的痛感。
一切都被否掉了,他因为单恋而产生的纠结,痛苦,快乐,苦涩,千万种复杂丰富、值得翻来覆去的情绪,被游先礼无情地打为一例病症,所有珍贵的回忆被当作病因分析,日记成了他的病历簿。他现在穿着病号服坐在这里,面对的不是一个理解他的爱人,是一位同情他但冷血的医生!
游霜被流窜的血液冲昏头脑,他站起身俯看游先礼,游先礼好像站在了水帘里,让他看不清。
游霜哽咽道:“所以你看完了我的日记,得出的结论是我有病,去你的,你懂个毛线!”
眼中的泪水终于憋不住涌出来,游霜快速转身冲出咖啡馆,拦下一辆的士逃离这个地方。
他捂着脸沉默地流泪,外面道路堵塞,鸣笛四响,混乱得犹如世界末日。游霜的思绪乱成一团毛线,那团毛线捆着他身体,令他无法呼吸,他真想用这根线头把地球点着,全部人发射太空变成黑洞里的碎片……
全部碎了,没有一块是好的……
回到家,张芃不在,游霜低头冲回房间,反锁房门,趴倒在床上,肩背抖得厉害,他把哭声放肆地倒进床垫,仿佛要将天花板震下来。
有时候哭泣就像下雨,积攒了负面情绪太久,起先总会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下得很凶猛,好像要把地面砸碎。
渐渐地,苦水倒尽了,便逐渐安静下来,下出来的雨水会浸润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泪水接触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它们感知到你的情绪,接下来便是共你慢慢消化这份悲伤。
感觉身体内的水分都倒干了,游霜才抬起头,看见床单有一大片深色的泪印,在暗无光线的房间里,如一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