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白菜肉卷,其余的诸如丸子之类的,洛德不急着吃。一是知道这些老家伙的味道了。牛筋丸、蛋饺、鱼丸子肯定是洛明德找吴叔买的,洛德从小吃到大;至于萝卜丸子、酥肉,那是洛明德每到过年必炸,基因都记住味道了。
还有一个,虽然没盐没味,也得让豆腐多吸些汤汁。不然吃到最后,全是蘸水味,吃清汤锅的意义就没了。
把响铃肥牛卷的牙签拿掉,先吃个原味。不幸中的万幸,作为豆制品的响铃卷不缺咸味,吸饱了熬出的番茄汤,要是加了番茄酱就更好了。响铃的柔韧、肥牛的香,一口下去,充盈的汁水被充斥了洛德的口腔。
洛德以前和前夫哥吃校外的火锅时,经常点肥牛响铃卷的。面对大学生的火锅,菜品更多,优惠也总是更丰富。
洛德和前夫哥总是轮流帮对方打佐料。洛德记得前夫哥喜欢麻酱,前夫哥记得洛德喜欢干辣椒。要是那天没有干辣椒,就一勺葱一勺香菜,再一勺鲜辣椒,半勺蒜泥,再淋上香油。
麻辣味的肥牛响铃卷,和清汤的不一样。响铃卷裹着红油,对着舌尖和喉咙重拳出击。洛德每次被辣的受不了,但都要嘴硬“要汤多的”!然后“咕嘟咕嘟”把赠送的豆奶或者酸梅汤干掉一整瓶。
现在洛德的胃不允许洛德这样做了。当时的前夫哥每次都要说:“你这样,后半夜又要胃疼!”
“我才没有!你看我哪次大半夜叫你来宿舍给我揉肚子?”洛德不经意揭穿了自己。
宿礼州本意是为了不让洛德吃坏肚子,在锅里和洛德“抢”响铃卷,没想到还听见了男友的小心思。
他们之间有默契,每次都只叫半份,一次三个。洛德最多吃两个。现在听见洛德的话,不仅响铃卷,宿礼州甚至把千层肚也全部捞走了。
“哎哎哎,干嘛呢!”洛德嘴上抱怨,却没有动作。
宿礼州提醒洛德,别想揭过去:“大半夜?原来你还考虑了时间呐?”
洛德吃火锅往往是重辣重油,外加冰的寒的都来。所以每次宿礼州都能在早上遇见洛德可怜兮兮捂住肚子,要他给自己揉一揉。现在宿礼州知道了,全是装的。
“怎么,觉得被骗了不开心?”洛德看准机会,把没有粘上麻酱的毛肚又抢了回来。
宿礼州摇摇头,说他很开心。宿礼州也是假装不知道,毕竟哪个人真的肚子疼,不是吃药,而是来找恋人撒娇呢?原本心照不宣的腻歪已经很快乐,现在抓住恋人的马脚更快乐。
“啊,你太坏了。不行,这顿你买单。”
情侣之间的谈话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么跳跃。没关系,他们自己能理解就可以。这本来也是不宜宣之于众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啊,这么一想,忘买香菇了。就算没有前夫哥,洛德的思维照样可以很跳跃。他夹了一块豆腐,品着那豆香,有一搭没一搭蘸着料碟。
洛德印象最深的汤锅,不是和前夫哥一起的,而是和自己的舍友。他们两人也算是从校服到西装的友谊,至今依然保持联系。
舍友不喜欢吃香菇,觉得有怪味;洛德刚好相反,觉得这才是提鲜。咬一口,连流出的汤水都带着山货的鲜。不过,洛德也不是非吃不可。
就是现在,这是一家连锁火锅,两个大学生商量好,请人代点下单。想法是好的,可惜出了差错。
毕云逸小声问洛德:“德德,好了没啊。”
洛德扯了张纸巾擦汗,这是服务员第不知道多少次来催他们了。但洛德还是要硬撑着,催促对面代点的人赶紧回话。
毕云逸原本都在一次次尴尬中打起退堂鼓,想着要不原价买套餐算了。但他被洛明德说服了:他们为了优惠忍了那么久,现在放弃可不是尴尬。
洛德只记得当时的尴尬,不记得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多久。他只记得,为了庆祝“胜利”,他和毕云逸用节省出来的钱,一人点了一杯招牌大冰奶,足足一升。
点的食物也非常丰盛,大大小小的碟子围了一桌。洛德记得蔬菜拼盘他们都没有吃完,送的红糖糍粑和脆皮牛奶都剩下了。
“这是什么?”毕云逸端起一个生鸡蛋说。这个鸡蛋极其意义不明,因为它不是无菌蛋,肯定不是拿来蘸的;但这是火锅,谁在里面煮鸡蛋汤?
“打鸡蛋汤?”洛德下意识把鸡蛋在碗沿一磕,一个有着太阳光晕的生蛋黄就躺在碗里。
毕云逸有些怯怯地,说他不会做饭。洛德表示这有什么难的,他在家里经常做,你看好了。说完,三下五除二,搅蛋液,然后用公筷扶着碗边,防止蛋液流速过快,倒进番茄锅里。
洛德失算了,火锅的沸水还是和鸡蛋汤的沸水不同。但它是最好的错误,洛德和毕云逸吃到了肥牛滑蛋。
“好吃,好吃,太好玩了!”毕云逸赞不绝口。
这只是一顿尴尬但有微小幸福的普通火锅,前后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