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等offer中。”
“行啊,封哥!”陆一鸣猛地站起身,啤酒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泡沫飞溅。他故意用新闻联播般的腔调高声道,“这杯敬你,祝你学成归来,报效祖国!”尾音突然一转,狡黠地压低声音:“顺便……提携下兄弟我呗?”
封尽抬眼,“报效祖国可以,提携你......”他顿了顿,“是另外的价钱。”
“噗——”徐米乐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她拍着桌子笑道,“人还没走呢,你就开始抱大腿了?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不愧是奸商本商!”
谢逸扬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淡然,“建议收费标准按智商梯度划分。”他瞥了眼陆一鸣,补上最后一刀,“某些人......应该打九九折。”
“喂!”陆一鸣刚要跳脚,就被徐米乐眼疾手快塞了个丸子进嘴里,“乖,智商税也是税,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包厢里顿时笑作一团。封尽低头抿了口啤酒,向来清冷的眉眼突然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灿烂弧度。
话题转到谢苏婉身上时,她正小口喝着酸梅汤。
“我还在努力。”谢苏婉轻咬下唇,“想考京师大的美术教育专业。”她的目光悄悄掠过谢逸扬的侧脸,又迅速垂下眼帘,“虽然现在的分数还差一点点……”
谢逸扬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他转过头,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的眼睛,“你可以的。”
“宝贝,不担心。”徐米乐一把将谢苏婉搂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摩挲着,“咱这么努力,肯定能心愿达成。”
陆一鸣目光扫过众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凝滞。“喂喂喂!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干嘛呢?”他故意拖长声调晃着啤酒罐,“都给我把杯子举起来——”
啤酒泡沫顺着杯壁疯狂上涌,就像他此刻刻意高涨的情绪,“管他什么分数线、offer、上市敲钟的……”他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郁气都喊出来,“此时此刻,敬我们鲜衣怒马的十八岁!”
“干杯!”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却让少年们眼里的光芒更加清晰。这一刻的笑和闹,将会在很多年后,成为他们记忆中最鲜活的画面。
☆
回程的车厢里,谢苏婉轻轻晃了晃脑袋,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后的绵软,“哥哥,头好疼……”
谢逸扬侧目望去,谢苏婉脸颊微红。他默默地降下车窗,让微凉的夜风徐徐灌入,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睡会儿,到了叫你。”
“嗯。”谢苏婉迷迷糊糊地应和道。
不知过了多久,谢苏婉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她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蜷在谢逸扬怀里,慌忙想要拉开距离时,却被他搭在肩头的手轻轻按住。
“好点没?”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嗯。”谢苏婉低低应着。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握住了谢逸扬的手,“哥哥,我今天好开心......不想和大家分开。”
谢逸扬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淡淡地说道,“毕业了,分开是早晚的事情。”
余光中,谢逸扬瞥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指收紧,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我们不会分开。”
这句承诺来得太过突然,谢苏婉怔了怔,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谢逸扬向来是个对感情看得极淡的人。人来人往,聚散离合,对他来说不过是世间常态。可此刻看着谢苏婉落下的眼泪,他竟觉得胸口闷闷的。
“别哭。”他轻轻地抬起手,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只要心里有彼此,分开了也会再见面。”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谢苏婉的眼泪却愈发汹涌,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谢逸扬僵了片刻,终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哥哥……”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谢逸扬垂眸,看着怀里微微颤抖的肩膀。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是挺麻烦的。”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他收紧了环抱的手臂,补充道,“但习惯了。”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流淌。谢苏婉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止住了眼泪。谢逸扬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依赖的感觉,并不像想象中那样令人抗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