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不明白全部,”谢苏婉小心翼翼地靠近,“但你可以告诉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谢苏婉腕间的皮肤被掐得泛白,隐隐作痛。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妈从来不过生日,她说这是浪费时间。时间应该花在有用的事情上,比如多挣一些钱,多做一套卷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除夕这天,她总是工作到最晚。她说别人都在虚度光阴的时候,正是超越对手的最好时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年我偷偷准备了蛋糕,她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谢苏婉的心脏狠狠一缩。
如果是妈妈……
她一定会提着裙摆蹲下来,和我们一起挤在蛋糕前,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许愿要闭上眼睛哦”。然后她会用指尖沾一点奶油,轻轻点在轩轩和她的鼻尖上,笑着说“这是幸运标记”。等我们闹够了,她才拿起蛋糕刀,却把第一块递给自己:“今天妈妈最大哦。”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她心脏绞痛。
原来同样是母亲,有人把爱变成奖励,有人却把爱当成呼吸一样自然。
她把手轻轻覆在谢逸扬颤抖的拳头上,像盖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还有一次,我考了全市第二,正好赶上除夕。”谢逸扬的手指死死攥着啤酒罐,指节泛白,“我兴冲冲地跑回家,想把奖状给她看……”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她只看了一眼,就问我‘为什么不是第一’。”
谢苏婉看见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原来这就是哥哥的世界吗?
像一栋没有暖气的房子,窗户漏风,地板结冰,而他就蜷缩在角落里,习惯了寒冷,甚至忘了世界上还有阳光这种东西。
她想起自己十五年来每一个除夕,妈妈会特意换上红色毛衣,爸爸总爱在饺子里藏硬币,连轩轩都知道要奶声奶气地说“新年好”。这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温暖,对哥哥而言竟是奢侈品。
“凭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酒精催化的愤怒与委屈,“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她自己过得不幸福,为什么也要让我不幸福!”
谢苏婉注意到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啤酒罐,指节泛白,喉结剧烈滚动着。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破碎感:“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想让她满意……可她从来……从来都没有满意过……”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谢苏婉看见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谢苏婉眼眶发热,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哥哥,都过去了……”
谢逸扬却猛地甩开她的手,酒精让他的情绪彻底失控。
“过不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她走了,连一句道歉都没留给我……她凭什么!”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谢苏婉看见他的指关节渗出血丝,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谢苏婉颤抖着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苏雅琴的消息。
【妈妈】:如果需要我们,随时打电话。
简短的九个字,像一根抛向深渊的绳索。
她死死攥住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温暖传递给眼前破碎的人。
“她甚至……甚至没给我一个原谅她的机会……”谢逸扬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谢苏婉被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茶几。
她急促地呼吸着,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该说什么?怎么做?妈妈会怎么处理?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最后只剩下一个:不能留他一个人。
她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谢逸扬颤抖的肩头。当接触到那片温热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比他的还要凉。
“哥哥,你还有我们……”她的声音哽咽,“你有爸爸,有轩轩……还有我。”
谢逸扬的身体僵住了。
半晌,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她肩上,声音低哑:“对不起。”
谢苏婉感觉到颈间一片温热。
他在哭。
☆
谢逸扬醉得厉害,最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谢苏婉吃力地扶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少年的重量几乎压垮了她单薄的肩膀。她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像捧着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缓缓将他放倒在床铺上。
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谢苏婉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指腹下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