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他抓住谢苏婉正要缩回的手腕。少年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口传来,指节因常年打球带着薄茧,箍得她腕骨微微发疼。
“我改主意了。”他的声音异常冰冷,“既然要还人情,就按我的方式来。”
他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将一颗樱桃塞进她掌心,然后不容抗拒地带着她的手往自己嘴边送。
谢苏婉下意识挣扎,樱桃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两人脚边。
“躲什么?”谢逸扬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嘴角扯出锋利的弧度,“不是你自己答应要还人情的吗?”
谢逸扬又抓起一颗樱桃。这次他力道太大,樱桃在她指间被捏得爆开,鲜红的汁水瞬间溢出来,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滴落。有几滴溅在他雪白的校服衬衫上,像几滴刺目的血。
“放开!”谢苏婉声音发颤。
谢逸扬非但不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谢苏婉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扎间更多的汁液蹭在了他的袖口和衣襟上。
“满意了?”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压抑着怒意,“既然这么清高,何必来搅乱别人的生活?”
谢逸扬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他猛地将谢苏婉拉得更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妈妈当年就是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我爸最痛苦的时候趁虚而入的吧?”
谢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不敢承认?”谢逸扬喉间滚动的冷笑裹着砂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爸妈刚签完离婚协议,你妈就迫不及待地搬进来了。现在你又来假惺惺地讨好我,你们母女还真是如出一辙——专挑别人最脆弱的时候下手!”
“啪——”
谢苏婉的掌心还停留在半空,皮肤上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她看着谢逸扬的脸颊慢慢浮现出四道清晰的指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一幅突然显影的照片。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谢逸扬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一滴汗珠顺着发红的皮肤滑落,在下巴处悬停了片刻,最终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谢苏婉怔怔地望着自己发麻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灼热感。她颤抖着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哥哥……”
“哥哥?”谢逸扬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在喉管里碎成不规则的颤音,“十几年没见过面,你叫我哥哥,可惜……我一点实感都没有。"
谢逸扬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他的拇指重重擦过谢苏婉的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那层薄薄的皮肤。“既然你叫我哥哥,那哥哥教教你……”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什么叫真正的‘过分’。”
谢逸扬突然俯身,高大的身影将谢苏婉完全笼罩。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危险的温度。谢苏婉本能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惊慌的阴影。
谢苏婉的呼吸几乎停滞,后背紧贴着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迅速泛起湿意,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谢逸扬保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纹丝不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耳廓上流连,像一把无形的刀,一寸寸划过她的神经。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煎熬时,他突然直起身,轻飘飘地说了句: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将桌上的樱桃连碟子一起扫落在地。瓷碟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呆滞的谢苏婉。
“出去。”谢逸扬背对着她,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在我还能控制自己之前。”
谢苏婉慌忙后退,小腿撞到书桌,碰落了铅笔盒。金属笔盒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几支碳素笔滚落一地。其中一支滚到谢逸扬脚边,他猛地转身,动作之大让T恤领口歪斜。
“对不起……”谢苏婉下意识弯腰去捡笔,却在抬头时突然僵住。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清晰地照出谢逸扬后颈处新鲜的伤痕——几道平行的血痂,边缘还泛着红肿,明显是用指甲狠狠抓出来的。
谢逸扬察觉到她的视线,迅速扯正衣领,但那一瞬间的暴露已经足够让谢苏婉胃部绞痛。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强势的少年,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支离破碎。
“对不起……”她转身冲出房间,听见身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谢逸扬似乎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像只作茧自伤的蚕。
☆
谢苏婉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缝里残留的樱桃汁像干涸的血迹。
窗外传来第一滴雨砸在空调外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