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唰——”空心入网。

    篮球划出弧线的瞬间,谢苏婉的手指不自觉在速写本上虚划——那是她观察动态时养成的习惯。

    他运球的节奏有种奇怪的吸引力。不像画室里那些静止的石膏像,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流畅的连贯性,从屈膝到起跳,肌肉线条的起伏像她最喜欢的那支炭笔在纸上划出的弧线。

    球进网的刹那,场边爆发出欢呼。谢苏婉却盯着他随手抹汗的动作出神——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的轨迹,比她昨天练习的速写线条还要生动。

    她突然理解了老师常说的“动态美”是什么意思:那些画册上再完美的投篮姿势,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带着呼吸和温度的真实瞬间。

    “婉婉,婉婉,快看!进球的那个就是学神!”徐米乐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手臂上那份突如其来的痛感,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谢苏婉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球场看了这么久。她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下摆。

    当谢逸扬又一次带球突破时,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阳光下,他整个人都像被镀了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

    球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谢逸扬的球衣已经湿透了大半。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塑胶场地上。

    几个男生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复盘着刚才的绝杀,而他只是笑着点头,偶尔接一句恰到好处的点评,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认真倾听。女生们递来的水和纸巾堆在他手边,他一一接过,道谢的声音温和又礼貌,甚至能精准叫出几个人的名字。

    同在一旁观观看的徐米乐,性格向来直率外放,此刻也不禁感到有些自愧不如,酸溜溜地小声嘀咕:“真是个花孔雀!他怎么能这么游刃有余,这也太……”

    “太假了。”谢苏婉轻声接话。

    “啊?”

    谢苏婉指了指场边,学神趁人不注意,悄悄把没开封的水和纸巾放回了长椅上。

    徐米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瞪大眼睛:“不会吧?他刚才不是还……”

    “嘴上说着谢谢,其实根本没放心上。”

    “花孔雀开屏罢了,展示给所有人看,但真正能靠近的,一个都没有。”徐米乐突然泄了气:“哎……我的幻想破灭了。”

    谢苏婉好笑地看她:“这么快就下头了?”

    “那当然!”徐米乐拽了拽谢苏婉的袖子,“不看了,不看了,帅又不能当饭吃,我们去食堂饱餐一顿,好好慰藉一下我那饥肠辘辘的肚子。”

    谢苏婉任由她拉着往外走,余光却瞥见谢逸扬独自弯腰系鞋带的侧影——人群依旧喧闹,而他低头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淡得像被风吹散的雾。

    ☆

    十五六岁正是爱美的年纪,说是饱餐一顿,徐米乐也就扒拉了小半碗饭,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嘴里却一刻不停地跟谢苏婉分享暑假见闻。

    “饱餐一顿?嗐,我这是‘饱话’一顿还差不多!” 徐米乐笑嘻嘻地用筷子戳着米饭,“婉婉,我暑假去了那个超有名的海边小镇!天没亮就爬起来等日出,结果旁边小情侣卿卿我我,搞得我像个电灯泡!”

    谢苏婉托着腮听她讲,嘴角微微翘着。

    “后来遇到个老画家,说看风景得用心。” 徐米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闭着眼睛站在沙滩上,真的好像能听见海浪在唱歌!”

    谢苏婉眨了眨眼,“这么玄乎?”

    “下次带你去!” 徐米乐一拍桌子,“你带上素描本,咱们把那些‘声音’也画下来!”

    谢苏婉笑了。她其实挺羡慕徐米乐这种性格的,明明只是等了个日出,却能讲得像一场冒险。

    而她自己呢?暑假除了在家画画,连散步都能走同一条路三次——她的性格太沉闷了,只有和热烈的人在一起,才能让她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

    食堂的餐盘刚收好,谢苏婉起身时,书包带子勾住了桌角。她下意识去拽,却失了力道,素描本从敞开的侧袋滑出,“啪”地摔在地上。

    纸页摊开,铅笔的线条干净利落——篮球场上跃起的少年,球衣被风掀起一角,手腕压下的弧度精准到像是定格了那一秒的光影。

    徐米乐的筷子顿在半空,目光从素描移到谢苏婉脸上,嘴角慢慢翘起:“刚刚谁表示对学神没兴趣……”

    谢苏婉蹲下去捡,指尖碰到纸页时顿了顿。她没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刚好看到动态不错的构图。”

    徐米乐歪头看她:“只是动态不错吗?”

    谢苏婉合上本子,指节微微发白。她没解释,其实画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只是那瞬间的光线太像妈妈书房里那幅《阿波罗的胜利》——画里的神祇也是这样,光芒万丈,却孤零零地悬在穹顶之下,连影子都无处可落。

    “观察力这么好,”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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