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浈还没有回过神的空隙间,系统默默补充:“世界上的生和死,都是需要专门测算的,没有人能幸免。”
“怎么可能?”越浈显然无法接受这句话中展示的内容。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半晌,剧烈的斗争之后是超乎寻常的冷静,越浈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谢悯可以。”
长达数十秒钟的静默,越浈知道他说对了,系统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反驳他,“谢悯是绝对超越你们掌控的存在,所以你们才会让我去摧毁他。我尊重王朝更迭的规律,尊重你们的决定,基于我和你们的一切,是因为你们杀死我的能力。”
“是吗?”他颤抖着声调问。
“你其实很聪明。”
越浈嘴快,“被逼急了,怎么着都该想到。”想不出数学题,也不能想不出生死攸关的大题。
“世界数盘确实有一定的权力能够促进一部分人的生死,尤其是你这种本来早就该被抹杀的存在,如果不是我暂存了你的生命数据,你早就死了。”
“被杀?”越浈皱眉,他直觉不是这样。
“不知道,随手一杀吧,不重要。”
越浈气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青得没法说话。
“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成功,是你一直想要的家的入场券,至少这一点,没人骗过你。”
确实,越浈闭了闭眼,当初的话记忆犹新。
“我知道了,但我只能保证尽力,我改变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如果谢悯今天晚上确定要放弃我的话,我也无力回天。”
他们同时没有提起的,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事实,越浈没有完成数据的能力达到一定限度时,数盘随时能够将他抹杀。
在数盘中,人也不过是一串串简单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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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片长长的内湖,露天的青石砖拱桥横立其上,若是六七月的天,湖面上该会有一株株粉白的莲花与贴在澄澈水面上的莲叶。
照着东宫一般的养护,贵人们是要赏花的,故会有人划着小舟去收拾残花枯枝。
但越浈不一样,他幼时爱玩,经常去采莲吃最新鲜的莲子。
如今,再过这座桥,心境已经不太相同了。
下午过来传话的小公公走在前面,手上拿着一盏灯,谈不上多亮,聊胜于无罢了。
越浈走在后面,面色不负往常的轻松,看着像是在想事情。
到了小厅,越浈的心忐忑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就不知道谢悯到底会怎么对待他了。但又不是亲生兄弟,肯定不会一再包容。
想到这里,越浈上台阶的腿都有些打颤,还是一旁的小公公见着了,伸手虚虚地扶了他一把。
“谢谢。”越浈低头,十分小声地说了一句。
“殿下,越郎君到了。”
越浈偷感极重地往上首瞄了一眼,只看到那一截脖子就不敢再往上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
“坐下用膳吧。”
越浈知道这句是在说自己,但他觉得还没行礼又不太好,想着是不是得先行个礼,但谢悯又让他坐。
“你难不成要一直站着吃饭?”
越浈听见上首陡然有些严厉的语气,不敢说话,低着头坐在了身边最近的一个位置上。
这次的晚饭倒有一些不一样,菜也比平时多了好几道,旁边也有专人服侍,夹菜舀汤之类的,几乎是教科书式地把贵族用餐程序都来了一遍。当然,这些话越浈也只会在心里默默说。
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吃完晚饭,喝掉最后一口汤,思绪正是放松之际,却看见桌对面的谢悯已经起身走了。
越浈一下瞪大了眼睛,眼珠子茫然地转了好几下,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跟在了后面。
走出小厅的门,外面有一条很长的弯曲的长廊,尽头是东宫的后花园。已是晚上,看不见缤纷的花色,但萦绕空中的花香却好似没有彼岸一般浓郁厚重,像无声指引人前进的精灵。
越浈低着头跟在谢悯身后,脑子在胡思乱想着,他清楚,谢悯是真的对他生气了。他倒是会哄人,但是仅限于同龄人和比他小的人,对于谢悯,他一向做不到这么亲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连前面的人何时停下的他都不知道,就这样直冲冲地撞了上去。
“我靠!”越浈捂着撞到的地方,惊呼了一声。
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地抬头去看谢悯的脸色,嗫嚅道:“殿下。”
谢悯叹了声气,沉甸甸的眼神压在对方身上,尽是恨铁不成钢,他倒也不是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