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一会儿,才说:“清心寡欲,但越郎君年岁小,肯定是控制不好自己的。”
意思是,孩子大了,有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千万别苛责。
要是现在躺床上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越浈知道他俩这话的意思,估计真能鲤鱼打挺惊醒,大喊老天害他!
谢悯一时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把那个婢女调到那几个没住人的偏院去。”
东宫倒是有好些个没人住的院子,不需要经常打扫,倒是个清闲的职位,不过利弊共存而已,一般调到那儿了,也代表没啥上升空间了。
李公公应下,又问:“可需要什么惩罚?”
“容后再议。”谢悯皱了皱眉,又道:“越浈在东宫交好的女婢有多少?”
李公公面色一变,心道不好,但他也不能说谎,硬着头皮答道:“整个东宫,便没有不认识越郎君的女婢,且各个都关系甚佳。”
“每个都关系好?”谢悯显然是不敢置信,甚至于惊到停下脚步来问李公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正是,越郎君性情好,不只是女婢,偶有管事的弄些小手段,底下的人们也时常请越郎君去周旋。”
谢悯观察分析能力并非寻常,立即意识到这是李公公收着的说法,“怕是不止?继续说,难不成你与越浈也是关系好,也要包庇他?”
李公公自然不敢,当即跪下,一股脑全说了:“越郎君性情有些太好了,时常在外买了小玩意送给女婢们,多是些首饰,也不说是可怜她们,只说是她们漂亮配得上。”
他正要说送给男仆们的是酒壶布鞋之类的,一抬头,却发现谢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走远了。他暗道不好,殿下该不会因此责罚越郎君吧?那真是不好,他还收过人家特意买的好酒呢。
此时,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越浈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
“参见太子殿下。”
谢悯进门的时候带着满身的冷气,沉甸甸的,压得一旁的阿绿不敢喘气。
“昨夜在他房中的女婢呢?”
房内除了躺着的越浈,也就只有两个人,阿绿明白了这话是在问自己,心下惊愕不已,立即肃声回答:“回殿下,阿萱昨夜值班,才刚睡下去没多久。”
说完,他站立在一边,也不敢去观察谢悯的神色。
谢悯冷着脸,掀开床帘,探身进去,只见床上的越浈侧身睡着,被子挡住他的半张脸,头发散乱地四散开,被被子裹住的身体一上一下起伏着,看起来是睡得很重。
一看到他这样,谢悯便是有半肚子的气也只能强压下去了,他微微掀开外侧的被子,坐在了床沿上,正想低头去叫醒越浈,却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慢了半拍的李公公总算是匆匆赶到,帘子虚虚的光影透出谢悯高大的身形,问:“殿下,可要现在府里备好送越郎君去往国子监的马车?”
帘内久久未传来说话声。
半晌,才是谢悯低声说了句,“传医师过来。”
外面的两人情急对视,竟是都睁大了双眼,阿绿反应过来,匆匆低头应了声是之后就快步走出了房内。
李公公这才注意到,帘内穿出来几声动静,他等了好一会儿,才道:“殿下,可是越郎君病了?”
一向温和待人的太子殿下却是一直未出声。
直至阿绿紧赶慢赶将医师请来,里面才算是有了点儿动静,谢悯一把将帘子掀开。
大概是被谢悯把被子从脸上扒开了,即使是被这样摆弄也没有醒的状况下,还是哼哼了几声。
医师收回把脉的东西,向谢悯行了个礼,才说:“越郎君这是彻夜未眠,加之寒风侵体,现下又太困了,所以才一时叫不醒。”
“开药。”谢悯言简意赅。
医师下去配药后,谢悯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床上的越浈一眼,想要再伸手试试对方额头上的温度,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好照顾你主子。”
“是。”阿绿一时差点儿不敢有言语,今日的太子殿下好像要吃人一般。
路过圆桌旁,他被上面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李公公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心叹不妙,但碍于主子在身边,不得不开口:“估计是那个女婢留在这儿的?”
谢悯几步上前,从一堆线中拿起那枚湖蓝色香囊,上面是一只驻足站立的松鹤,周围环绕着共有蓝白二色的云纹,走针虽不精密,但并不算太差。
香囊紧绳的两颗玉珠却能一眼看出并非凡品,皆是莹润白色中飘着淡淡的紫,谢悯眼睛微微一低,便看到了盘中剩余的十几个小珠串。
确是他送给越浈的手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