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修长的手指揉按着她的太阳穴,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烛光映在他银色的瞳孔里,如同积雪上跳跃的冷焰,带着一种悲悯而疏离的神性。
“那是蒸汽颈环,犯人会在五秒内死亡。”他轻声说,“没想到他会带你去看那个。”
“是我自己要去的。”她为诺亚辩解了一句。
“而且,我在灰肺区遇见了异能者,他们显然不在黑塔的管辖范围之内……为什么教会会放任他们自由发展?”
她在“困兽之斗”里发现了好几个向导,尽管精神力不强,也应该被教会强制召回了才对,怎么可能还堂而皇之地在下城区参与机甲赌博。
“教会的部分高层对身份很看重。”恩佐说,“他们认为出身决定能力,能力决定命运,下城区的人在他们眼里毫无价值。”
星奈恍然大悟——被教会收编的异能者最低都出身于中产家庭。他们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被放任在贫民窟里自生自灭。
靠家族偶然出现的异能者而飞黄腾达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巨大的阶级鸿沟横亘在血脉里。
这种极端的阶级主义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但是也有例外,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名字。”
他的手指继续在她额角轻柔地打着圈。
“第一军团上将,前神圣骑士团团长,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哨兵,费姆公爵。”
听到这四个字时,星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
“从贫民窟里爬出的奇迹,在为帝国军队效力之前他甚至没有名字,只知道灰肺区里的人都叫他‘獠犬’。”
“他的实力无法用等级来评定,以前他被认为和一位洛兰哨兵不分伯仲,但后来战争给出了裁决,他是毋庸置疑的最强。”
“那……那位洛兰哨兵是谁?”
恩佐的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洛兰王储,人称‘魔女’。”
他敏感地察觉到少女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起来。
“怎么了?”
星奈似乎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你知道她……那位‘魔女’的样貌吗?”
“无人知晓。”他摇摇头,“她深居简出,每次迎敌都驾驶着一具蓝色的机甲,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星奈感到那沉重的谜团再次挤压着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急需逃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真相漩涡。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猛地抓住恩佐停留在自己额角的手,冰凉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掌心,像寻求庇护的小兽般用力蹭了蹭。
“你说……”她抬起眼,墨黑的瞳仁直直望进他带着一丝错愕的银眸里,“让我把你当成一个按摩用具,对吗?”
恩佐怔住了。
银色的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银瞳清晰地映出她此刻近乎无理取闹的、却又脆弱得让人无法拒绝的模样。
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应道:
“……是。”
少女揪住他的衣领,猛地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