铍青铜巨人在聚光灯下转动关节,装甲缝隙泄露出双核心运转的闷雷,他扬起左臂的旋转火炮,六根枪管反射的寒光如毒蛇吐信。
主持人大吼:“要来了!熔炉之心的招牌武器旋转火铳,至今没有任何一具甲胄能够在弹雨中全身而退!”
如同每个人预想的那样,地狱武者试图用链锯剑横在身前抵挡,但在枪声撕裂空气的刹那,黄铜胸甲被砸出了无数凹坑,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只是熔炉之心进攻的讯号。在地狱武者被冲击力逼得踉跄后退时,他抡起右臂装载的铁棍飞速向前,挟着尖锐的破风声像铁风车一样旋转起来。
地狱武者双手护着头部,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一个不慎被他找到了破绽。
铁棍重击在头甲侧面,地狱武者被巨力砸得偏到一旁,驾驶员喷出一大口血,淅淅沥沥地从面具的缝隙中流下来。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金钱和鲜血让他们通通戴上了狂热的面具,呐喊着熔炉之心的名字,渴望他带来更多的刺激。
“地狱武者能顶住吗?他顶住了,他又站起来了!他还能战斗吗?!”
熔炉之心并未乘胜追击给他致命一击,而是停下来享受着掌控全局的愉悦。
他像个西部牛仔一样,铁掌灵活地转动着火铳,顿时赢得了又一波欢呼。
钱是驾驶员们卖命的原因,但不是全部。他享受着在万众瞩目之下戏弄对手的快感和乐趣,因此他将赚来的钱全部用于改造甲胄,然后再赢下更多的角斗,如此反复。
熔炉之心发起了第二轮攻击,他狠狠踢中对手膝窝,踩住对方背甲,战靴碾得黄铜吱呀作响。
滚烫的枪口抵住地狱武者的后颈。
“要结束了——!!”
观众们歇斯底里地尖叫,兴奋地期待着下一秒鲜血四溅的场景。
在那一刹那,链锯剑突然暴起凿向地面。
锯齿深深插入混凝土台面,碎石如霰弹般迸射,最大的混凝土块直接砸穿了角斗场边缘的煤气管,泄露的煤气让空气弥漫开硫磺味。
地狱武者背部断裂的液压管喷射出高压蒸汽,借着反冲力炮弹般弹射,精钢指爪直插他的胸甲。
“是障眼法吗?!地狱武者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他将交战距离拉近到火铳的优势范围之外!他能反败为胜吗?!”
熔炉之心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暴怒地扣动扳机,子弹却只打中了烟尘。
困兽之斗的部分看客突然噤声了,也包括主持人。
他们发现,地狱武者指尖对准的位置,有片三指宽的铍青铜比其他区域颜色较浅。
“上帝啊!”主持人破音的嘶喊在耳边炸响,“他在瞄准旧伤!上周‘毒蝎之尾’的破甲锥在‘熔炉之心’胸前留下的——”
噗嗤——
精钢手指插进装甲,熔炉之心愤怒的咆哮瞬间变成惊惧的哀嚎。双核心发出龙吟般的尖啸,试图用远超对方的马力挣脱,但地狱武者的左手如铁箍般焊死在装甲裂缝里。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熔炉之心的火铳突然停转,枪管无力地垂下。
驾驶舱里警报红光狂闪,他疯狂拍打紧急脱离按钮,紧接着一声脆响毁灭了他所有希望。
地狱武者将那颗如心脏般搏动的蒸汽核心扯出胸腔,断裂的管线路基溅射出电火花,如同为亡者点燃的磷火。
双膝砸地的震动让整个角斗场都在颤抖。
失去了一个核心的熔炉之心已经彻底失控,他甚至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地狱武者的巨手缓缓合拢,金属外壳在刺耳的扭曲声中塌陷,蓝紫色的冷却液顺着指缝滴落,像是为熔炉之心流下的最后的眼泪。
全场观众都惊得忘记了欢呼忘记了鼓掌,原本人声鼎沸的角斗场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直到第一个人站起身来大喊他的名字,比之前更猛烈的声浪才席卷而来。
“地狱武者!地狱武者!地狱武者!”
熔炉之心惊恐地仰视着面前这个在曾经如蝼蚁般不值一提的对手。
就像先前他曾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地狱武者似乎准备行使自己作为胜者的权利,狠狠地惩罚他一下。
可能只是一记使人重度脑震荡的拳击,也可能是毫不留情地踩碎整个驾驶舱。
这取决于胜者的心情。
曾经这个权利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中,而今死亡的恐惧逼近时,他感觉眼泪和尿液一起漏了出来。
地狱武者的胸甲打开,驾驶员摘下头盔,墨黑的鸦发披散。
年轻俊美的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环视四周。
……
地狱武者真的赢了。
谁都没想到,当然也包括星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