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越靠近都城,官道越宽阔,路上的行人也越多。

    车马喧嚣,尘土弥漫。

    各种嘈杂人声裹挟着牲口膻味,扑面而来。

    这片热闹繁华,和云潋一路看到的破败村落,反差极大。

    云潋极轻地蹙了下眉。

    山下的喧闹,让他本能地感到窒闷。

    终于,高大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门厚重,等着进城的车马排得很长。

    云潋站到队伍最后。

    少年一身浅月白衣衫,身姿高大,气质清冷似雪。

    站在灰头土脸的旅人之间,格外干净显眼。

    “这公子哥生得真俊啊,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有人赞叹。

    “俊是俊,就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呵……看他不通世故的样子,像是哪家门派刚下山的小子吧?混几个月江湖,也就跟我们没两样了。”

    “不一定,他那衣料少见,我看更像是哪个大城的世家少爷。”

    排队的人低声议论,时不时偷瞄云潋。

    云潋唇线抿紧。

    之前村民的跪拜是感激,尚且让他不自在。

    此刻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浑浊又粘腻,更让他想躲开。

    总算轮到他了。

    守卫正打哈欠,满脸倦怠,看到云潋时,却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如此矜贵脱俗的人。

    守卫语气客气了几分,“公子怎么称呼?来都城办什么事?”

    “云潋。”云潋回答简短,“访友。”

    他没有出示路引或任何凭证。

    都城鱼龙混杂,恶人可能就藏在暗处,他不便轻易将身份示人。

    守卫张了张嘴,想盘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少年神色清正,周身气度凛然不可侵犯,没有半点歹人的模样。

    怕是哪位世家公子隐姓埋名出来游玩的?

    守卫犹豫了一下,挪开了长戟。

    云潋微不可察地松口气。

    总算避开了盘查,也远离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踏入城门,喧嚣更甚。

    街上人潮涌动。

    虽然从村民口中听说了皇帝病重,但皇宫内里的具体情形,他并不清楚。

    他得先摸清宫中近况,再找机会行动,不能硬闯。

    师父说过,要了解一个陌生城镇的大事,就去人最多的地方。

    前方有家茶馆,人声鼎沸,正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云潋走进去,在靠窗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壶清茶。

    旁边几个茶客正聊得热闹。

    一位商贾啐了口茶沫,“听说了吗?宫里王公公给陛下办的祈福宴,排场很吓人!”

    “光长明灯就点了九九八十一盏,盏盏都是金丝楠木镶琉璃,这得糟蹋多少银子?”

    “可不是,”另一人接话,“听说还请了个什么仙师,装神弄鬼,开口就要十万两黄金的仙材,够多少商队跑一年的。这些钱要是少收点我们的过路钱,那才叫积德!”

    一书生叹气,“哎,奢靡至此,实在不该。陛下龙体欠安,臣子心急祈福本没错,但如此挥霍,置黎民于何地?王公公他……糊涂啊。”

    王公公……

    云潋指腹轻点茶盏边缘。

    瑶门典籍记载,王公公,王瑾,三朝老宦,是先帝托孤的重臣。

    他辅佐幼主登基,以清廉忠君著称。

    二十年忠名赫赫,怎会在皇帝病重时,如此铺张?

    他的行为,和记载完全对不上。

    要么,典籍记载全是假话。

    要么,二十年岁月,将忠良变成了贪官。

    要么……

    云潋眸光微凝。

    这个在宫里呼风唤雨的王公公,根本不是书上那个王瑾。

    他,被人掉包了。

    “说到都城新鲜事儿,还有一件……”商贾突然挤眉弄眼,“沧澜门那位姬昭歌……回都城了!”

    “传说中‘沧澜明月’?”旁边行商眼睛一亮,“他不是武功被废,消失好几年了吗?他回来了?”

    商贾嘿嘿一笑,“就前几天。当年这人多风光啊,沧澜首徒,武功天下第一,多少侠女千金追着捧着。结果呢,被亲师弟背后捅刀,废了一身功夫。”

    “现在,也就剩那张脸值钱喽。”

    书生矜持摇扇,“容色太盛,终究是祸。听闻文承公主在祈福宴上见了他,举止颇为失态。要不是宫规森严,几乎要当场招他做驸马……”

    一个公子酸溜溜插嘴,“何止公主,城西最美的娘子徐娘子知道吧?瞧见了他,道都走不动了,恨不得当场把人抢走。”

    行商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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