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五秒。
喻淼体会到度秒如年的感觉,顶部连正在输入都没有,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她脑海浮现曾经看到麻木的画面,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奇怪,想要追他,但真的要追到了又开始退缩,好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手机兀地振动起来,喻淼被惊了一跳,低头一看来电。
陆峣。
心跳似变得和手机一致,她深呼吸口气,按下接通,贴到耳朵,“喂。”
“是我。”陆峣低沉磁性的声音落进耳朵,背景音是有些熟悉的旋律。
是她今天告诉他的那位歌手的歌!
“是我哪里没做好吗?”,他问。
喻淼:“没有。”
陆峣:“那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哪里都做得很好,有种不真实感。”空调吹得有些冷,将温度开高了些,“而且我们认识并不久,你好像就很喜欢我的样子,万一到时候我们在一起了,发现对方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是直接说开还是争吵后开始冷暴力,互相折磨。”
“对我来说都不会。”陆峣说,“本来这件事不想跟你说,我不是现在才认识你,十四年前就认识你了,2011年6月25号那天。”
这是他家门的密码。
“啊?”喻淼满脸惊讶,“我十岁就认识你了?我怎么不记得。”
“那天是你去学校领期末成绩通知书,下很大的雨,看见坐在屋檐下的我,给我递来纸巾,把书包里的鸡蛋给我吃。”
回忆的线头被找到,喻淼想起这件事来。
那年喻雄的生意稳定走上坡路,他们一家就从镇上搬到城里,她也转学到市里的学校,每年领通知书那天都会下雨,即使知道老师要10点过才来,她依旧八点就出门,母亲谭书兰起得更早,出门时还往她书包里塞了鸡蛋和牛奶,让她饿了吃。
她根本吃不下,但知道这是母亲的关心,还是乖乖带着了,领完通知书准备乘公交回家的路上,她看见街边一家关了门的店铺前坐着一个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都湿透了,坐在屋檐下看着大雨发呆。
她发现,这个男生有点好看,还有点可怜。
想到老师教导的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人,她撑着伞朝他走去。
“你坐在这里干嘛啊?”她问。
男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并不好,“走开。”
“你真没礼貌。”她皱眉,不太高兴的转身。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再看发现他裤子长短不一,有一边有不规整的缺口,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真可怜。
她嘟囔一句,又走回去,“我是学生,我不跟你计较。”
男生掀眼,似烦她离开又回来,“让你走开。”
她置若未闻,只问,“你饿不饿?”
“不关你的事。”
“你真的很没礼貌,但看在你已经被打过的份上,我原谅你了,谁被打心情都不好。”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鸡蛋和牛奶,又拿出早上出门时谭书兰给自己的零用钱放在他旁边,“东西我放在这里了,要不要随便你。”
两张纸币用牛奶压住,她想了想又在隔壁店铺找老板借了个塑料袋,一并压在牛奶下。
“塑料袋套头上避雨,我的伞可不会给你。”她很宝贝的握紧那把透明自动伞,“就这样,我走了,不用谢。”
“那个人居然是你?!”终于想起这件事,喻淼难以置信,“你小时候居然是那个样子。”
“没礼貌的样子?”陆峣声音含笑,“你真的很在意我没礼貌。”
“那可不,当时上学每天要学的就是讲礼貌尊老爱幼。”喻淼好奇,“那你后来什么时候回的家?”
“你走后没多久。”陆峣说,“当时我看着你离开,觉得你把钱和吃的都给我了却唯独宝贝一把伞,我就想你是不是不懂哪个更重要,但后来我渐渐懂了,当下最需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对啊,大雨天雨伞可比鸡蛋牛奶重要多了,我从小就有大智慧好吧。”喻淼下巴微抬,语气骄傲,“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
“是。”
喻淼又问:“所以你是那个时候喜欢我的?你这可是早恋。”
“没恋。”陆峣说,“当时你撑着伞离开的背影在我脑子里留了很久,甚至会有几次我做梦,梦见如果你没出现,我会在那里坐到什么时候,该怎么回家,那天的雨下到半夜,我是不是会一直坐在那里,又冷又饿,再狼狈的回家。”
“我当时有点羡慕你,觉得你家庭很好,父母都很爱你,不会像我一样。”陆峣自嘲地扯了扯唇,“开学后我开始有意无意找你,想把钱还给你,再跟你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