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盖涨红了脸用尽全力试图把他身上的灯架移开。
“队长!”
“陆峣。”
两道声音同时在身边响起,求生本能的他伸手抵住灯架,四周温度越来越高,他意识渐渐模糊,只能催促李盖赶紧走。
“告诉喻淼,对不起。”
他以为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但当大脑神经开始苏醒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等梦境结束睁开眼时,记忆一点点回笼,他庆幸自己的大难不死。
陪护床上的人动了动脑袋,陆峣看着朝自己方向偏了偏的脑袋,眼尾弯了弯,确认喻淼已经睡着,轻轻拿过她手机,将屏幕上倒计时的闹钟关掉。
……
喻淼是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猛地坐起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闹钟没响吗?”喻淼抬头,确认袋子里的液还剩大半,松了口气,“你感觉怎么样?”
陆峣摇了摇头,左手在手机上打字:【闹钟是我关的。】
【你这几天没休息好。】
喻淼活动睡得僵痛的腰,“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你往火场里走的画面。”
即使他已经平安归来,再想起当时的场景喻淼心仍像被人狠狠揪起。
“你为什么要把银行卡的位置告诉我?”
【万一我回不来……】
他刚打出这几个字,喻淼就拍他手背,连呸三下,木着脸道,“什么万一不万一的,没有那么多万一。”
她用了些力,手背一阵痛,陆峣拇指稍顿,搁下手机改去捧她脸,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水汽。
【知道了,以后都不说了。】
喻淼这才满意。
陆峣暂时不能进食,在医生查房确认暂时没什么事后,喻淼到楼下买早餐。
电梯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出来,喻淼侧身让了让。
“请问五号床在哪里?”
喻淼发消息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去。
男人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侧脸轮廓和陆峣有三四分相似。
“我是他爸。”男人跟护士表明身份。
“他们都各自有了家庭,没时间管我。”
陆峣曾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喻淼眉心猛地一跳,折返回去。
“三十岁的人了,我以为你会和小时候不一样。”
门当推开一条缝,说话声就落进耳朵。
男人站在床边,背对门口方向,他从钱夹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床头。
“出院之后老老实实离开消防队,当年差点把你弟搭进去,现在又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公司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回答男人的是无法说话的沉默。
“听说你交女朋友了。”男人又说,“我跟你妈商量好了,到时候我出彩礼,她那边出房子和车,我和你阿姨商量一致给你准备了一笔钱,不大手大脚差不多够你们用几十年了,公司就交给你弟弟接手,也算是我们和你对他的补偿。”
我们,你,你们。
字里行间都自动把陆峣排除在外。
喻淼听不下去,尤其现在的陆峣还没办法说话,只能躺在那里被迫接收被亲生父亲划清关系。
她推开门,进去。
男人听见声音,回头。
喻淼看清男人的面容,陆峣和他有四五分像,尤其是眉眼,男人没有其他中年男人常见的啤酒肚和秃顶,在生意场上沉淀后的眼冷厉,打量她的时候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和挑剔。
喻淼很不喜这样的打量,也没什么好脸色,“你是?”
“我是陆峣的父亲,悦享生活的董事长。”
喻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差点想说谁问你是哪个公司的董事长了。
“原来是叔叔,您好,我是喻淼,陆峣的女朋友。”喻淼礼貌笑了笑。
陆德清点了点头,“听说过。”
“医生说陆峣需要静养,叔叔您要是忙的话要不改天再来,这边我守着没什么事。”喻淼说。
没在她面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惊讶和诚惶诚恐的尊敬,陆德清心里有些不悦,“也好,辛苦你了。”
送走陆德清,喻淼脸上的笑登时收敛,去看躺着的陆峣。
“你怎么样?”
陆峣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吃饭?】
“我在电梯口遇到你爸,我怕他找你麻烦就回来了。”喻淼说。
陆峣:【没事,去吃饭吧。】
“我点了外卖一会儿送上来。”喻淼在床边重新坐下,瞧见柜子上的银行卡,“你和你爸……”
【十四年前我和我弟两个人在家,楼下失火,我弟受了伤。】
【他们认为是我没保护好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