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你记得我
    枯老的虬枝横斜在飘满了落叶的水面上,夜风隔着层峦叠嶂的山峰尽情吹拂。

    风过无痕,掠过一座无名的坟墓时骤然散了,那坟墓的墓碑没有刻字,碑前除了水果之外什么也没有,像是有人草草而立。

    谈幽就这样孤独的顶着风,坐在自己的坟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嘶,统统,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唔,为了黄焖鸡?】

    “你能不能有点深沉!”谈幽托着下巴反驳:“鸡还是盐焗的好吃啊……啊好饿,鬼也会觉得饿吗?”

    【按理来说鬼是不会饿的,但是宿主哒哒,您不是一般的鬼啊,所以觉得饿也是正常的,对了,不然您吃一点墓前面的苹果吧,虽然寒酸,但怎么说也是供给您的,不吃白不吃。】

    谈幽沉思长达一秒,然后点了点高贵的头颅,下一秒,不太新鲜的水果出现在他手中,他也不挑,保持着姿势咬了一口:“嘿,别说,还真别说。”

    【怎么了?】

    “别说,好酸……”

    一鬼一统悠闲地坐在坟头上啃苹果,这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了,偏偏在这样的夜,这样难以令人理解的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

    “我觉得吧,上一次的失败主要是因为我太仁慈了,我决定下一轮做一个严师……”谈幽把苹果核放在一边继续吹风,和系统复盘上一轮失败的原因,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声。

    “喂,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你这人有没有道德啊,坐人家坟头还吃人家苹果,就不怕坟主人来找你索命?”原来是半夜赶路的村民经过,义愤填膺想教育他两句。

    谈幽“哎呦”一声,盯着那人看,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土,语气中透着一股得意:“切,我在我自己的坟头,吃自己的贡品怎么了!我就是蹦迪你都管不着。”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蹦了两下,不过可惜他只是甩了两下头就觉得晕头转向,迅速停下了让自己散魂的动作。

    那人用异样的眼光扫了两眼,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原来是个神经病啊,怪不得……”

    “……”不是,等一下,别走,给我解释的机会啊,红蛋!谈幽尔康手挽留。

    【好了宿主,真让他知道你是鬼,不得吓得昏过去。】

    谈幽这才作罢。

    对于鬼来说,吃饭睡觉不是必须要做的,但是对于谈幽来说很重要,作为一只有思想很自律的鬼,谈幽吃饱之后悬在墓碑上方,打着哈欠和根本就不需要睡觉的系统道了声晚安。

    层峦叠嶂,倦鸟归巢,一夜露浅风悄。

    谈幽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不远处,十几个白衣少年像做贼似的躲在树干后,为首少年东张西觑,确定四周无人才敢朝着后面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走在最末端的少年堂堂一表,身着浅色宽袍,步态从容又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仅是一眼谈幽便认出来——沈习宴。

    他看起来一夜间似乎成长许多,眉眼间都是掩盖不住的悲伤与疲倦,大概是谈幽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以至于亲眼见到了谈幽的墓碑也不愿意相信。

    谈幽忽然有一点心疼。

    “快跟上,我们逃课出来,时间本来就不多!”为首的王角意根本没有一点平时的沉稳。

    “啧,这小子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还学会逃课了!”谈幽飘到坟头,围着墓碑转了一圈。

    元旦抹着眼泪,小碎步跑到最前面:“呜呜呜,师尊的碑文还没来得及刻,咱们今天、今天将它刻完吧。”

    元宵直接拔出佩剑,想了想又放回腰间:“师尊平日里最疼沈习宴,要不这碑文就由他来刻吧。”

    虽然其他人也想为谈幽刻碑文,但看着沈习宴的神情,不约而同默认了元宵的提议,默契的分散开把风。

    自从谈幽闭关之后,沈习宴便封了鸦九在没有出过鞘,他曾经为谈幽的迪迦和自己的鸦九做过一对一模一样的剑穗,为了加以区分,沈习宴在谈幽的剑穗中放置了一个自创的小法阵。

    现在为了谈幽,鸦九重新出鞘,发出阵阵争鸣,像万鬼哭啸,又像心尖上回荡着的低声呢喃。

    陈草生还带了一点纸钱,和身边人分了分,然后用符纸点火就地烧起来。

    谈幽忽然感觉暖暖的,感觉坟头长了一朵小花。

    眼看着陈草生弄出的火堆越来越大,谈幽终于忍不住飘过去。

    “喂喂喂,树林里禁止明火!”他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看不见身为灵魂的自己,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唠唠叨叨:“哎,算你们几个有心,让我看看一共多少个弟子来悼念我,一二五六,嚯,十二个哎,还不错。”

    “呜呜呜,师尊,月恒好想你啊。”谈月恒是谈幽带回来的,一直都当亲生的野孩子养着,对他好的没话说,谈月恒心怀感激,也对谈幽的死心存芥蒂,跪在地上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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