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弟子匆匆走进屋内，“有传信，点名是给您的。”
周恒坐在门边，仿佛一尊雕塑，只动了眼珠子看去，连嘴都没张。
“幽隐楼主亲笔。”弟子躬身递上。
薄西惊。
他写信来做什么？
仙门大会出了什么事，来信的也该是承天宗的人，轮不到幽隐楼，他和薄西惊的私交不能说好，只能说离仇人只差半步。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纸在展开的一瞬间就燃烧殆尽，只余金色的尘辉，组成一行字。
“阿溏说，让你滚过来。”
“他说来不了。”薄西惊亲自把周恒的回信展品奉到北宫溏桌上，熟练地上眼药，“你看看你看看，阿溏，在他心里你还没一只猫重要。”
周恒的回信没有一个字提到那只猫，只对北宫溏抱歉，他不能离开恒清的队伍，但他会保证尽早赶到。
北宫溏瞥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那让他别来了。”
“你什么意思？”姓刘的掌门明显脾气差些，又或者是他看不惯北宫溏，于是第一个发难，“北宫溏，你当仙门大会是什么？你想开就开想散就散！”
他旁边的掌门人温声软语：“明官殿主身子不好，耐不住是正常的，周掌门迟到，她说句气话而已，刘掌门何必当真。”
“林怜钺，你给个台阶，她可未必愿意下。”刘掌门嗤笑，“北宫溏，你一个凡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玩味地看了北宫溏两眼。
“听说溪乌门如今是明官殿主做主。”又有人说话，“殿主久不出门，怕是习惯了说一不二的日子，仙门大会可不是你的一言堂。”
薄西惊把信纸收起来，温顺地跪坐在她的桌边，没有出声。
雾流辞默默往前了一步。
穿黑袍的男子视线落在了北宫溏身上。
“仙门大会不是我的一言堂。”北宫溏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真的假的，那你们通常怎么决定事务呢？”
“投票吗？我没意见。”
舟会雨走上前，取出两个竹筒，放在了厅中央，把木质的投票签分到每一位掌门人手中。
在场十一位掌门人，一位已经表面了态度，对北宫溏不满，刘埕率先把手中的木签扔进了否决的竹筒。
承天宗的木签没有送到岳舒望手里，舟会雨绕了一圈回来后，直接放进了代表同意的竹筒。
刘埕旁边那位说话温声细语的女子——林怜钺，叹了口气，手中的木签还是扔进了否决。
雾流辞一挥手，雾气裹挟着木签，安稳地放入了同意。
薄西惊跟票，扔进了同意。
二比三，已经有五人下场投票。
“我就不掺和了。”蓝色道袍的女子朝北宫溏点了点头，折断了手中的木签。
渺灵间管钰，这位出了名的不掺和事端。
票余五张。
黑袍男子把木签扔进了否决，视线转动，落在北宫溏身上，“胡闹。”
“别这样，明澹。”他身旁一位的青衣公子冲北宫溏挤了挤眼睛，“你们兄妹关系本来就不好了，阿溏难得任性一次，做兄长的自然要依。”
镜阙明澹，否决。
神乌府姬宁安，票进同意。
三比四，票余三张。
“他是你兄长？”薄西惊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位镜阙主当兄长？”
“他不是。”北宫溏平静地回答。
南兴山的票表了否决，宋何怨颇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明官殿主，但是我与周掌门有约于此。”
南兴山一向站队恒清，北宫溏不意外。
四比四，票余两张。
玄音楼尹懿，江绪阁平生欢。
北宫溏闭着眼睛也能知道结果。
尹懿会支持她，而平生欢最喜欢唱反调。
果然。
五比五平。
“这怎么办？”姬宁安似是有些苦恼，“不然管道长还是投上一票吧。”
管钰微笑：“明官开口的话，我可以考虑。”
北宫溏客气：“渺灵间处事原则，还是不要为我破例。”
“还有人未曾投票。”
“谁啊？这不都投完了吗。”平生欢饶有兴致，“还是说明官殿主也想要一枚木签？”
“恒清的票呢？”
她看向舟会雨，后者愣了一下，取来摆在一边的最后一枚木签，放到她桌上。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恒清宗投票？”刘垣沉声。
北宫溏修长的手指捻起木签，随意把玩了两下，“去问周恒。”